很快,卡门与达里奥在圣安宁者的带领下来到了教堂紧闭的大门前。
教堂是如此的精致,就连它的大门也有密密麻麻,惟妙惟肖的浮雕。
这些浮雕十分清晰,教堂用一种充满艺术感的方式将破碎广场上的战争绘制了出来。
左边的大门上满是雕刻而成的恐鱼以及面目扭曲的人,他们的眼神尽是茫然与凶狠。
这让达里奥无端联想起在荒野中为数不多的野兽,那种无法交流,只想着饱腹的眼神。
右边的大门上则雕刻着正在屠戮这群野兽的勇士们,他们被一位站在高处的长发教士带领,在教士的身边,有三位大小不一的身影。
其中那个最为肥胖的身影和面前的圣安宁者有出乎意料的相似,另外两位则是高大的战士和瘦小的盲人。
他们三人背对背将长发教士围起来,尽管周围全是听令于他们的战士,但他们依旧对一切严防死守。
其余的就只有那些眼睛被狂热充满,有着各式表情的归一教士了。
他们被带领着,与左边大门上的深海信徒厮杀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喜怒哀乐都有,这代表着他们充满人性,与那些只知道生存的野兽不同。
一时间,卡门甚至认为这座教堂可以与伊比利亚国都里最精美的国教大教堂相提并论了。
所以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这群不正常的信徒们在自己住宿的地方都漏雨的情况下,将这座教堂雕琢的如此完美?
这不经让卡门想起了一个猎人惯用的伎俩,猎人总是喜欢将美味的食物放在陷阱中,并准备一个被木棍支撑的盖子,木棍上连接着细绳,握着细绳的便是在远处守株待兔的猎人。
只要等鸟儿被食物吸引并开始享受的时候,猎人只需要轻轻拉扯手中的细绳,让囚笼将鸟儿彻底笼罩。
至于这里的一切到底是不是陷阱,猎物是谁?两位黎博利审判官暂且蒙在鼓里。
“放心,没有精神污染,没有任何埋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邀请而已。”
圣安宁者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用浑厚的嗓音稍微驱散了审判官心中警惕,然后这位圣者门也不敲,直接推开了右边绘制着归一教会英勇奋战的门扉。
但卡门却没有因此观察到教堂里面的景色,因为圣安宁者实在是太胖了,在只推开一扇门扉的情况下,他差点挤不进来。
就在卡门领着达里奥准备跟上来的时候,圣安宁者用宽大的手掌阻止了他们:
“停。”
还没等达里奥说什么,圣安宁者侧过身,拉开了左边绘制着疯子与野兽的门扉:
“我想也是。”
卡门依旧没有动怒,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迈圣徒拉住了准备反驳的达里奥的胳膊,然后从圣安宁者为他们开启的左侧门扉走进了教堂。
事实证明,那些真正拥有信仰的教会所建造的教堂,几乎不可能出现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情况,因为他们总是会将更多的精力花费在内部装饰上。
教堂的内部虽然看起来空荡,但它依旧被华丽与神圣感充满了。
教堂的内部并没有挤满圣物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反而如同一些随处可见的教堂一般,占据大部分空间的只有一张张排列整齐的长椅。
这些长椅能允许上百个归一教士在此处静坐,冥想,听父的布道。
长椅的侧面依旧绘制着精美的画,主要是描绘布道时产生的‘神迹’。
精美程度甚至能和教堂大门上惟妙惟肖的浮雕相比。
这还只是教堂内部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支撑教堂的四根柱子旁边雕刻着四个人像,他们如同用力支撑这些柱子一般,不约而同地将双手死死地扶着柱子,眼睛往上张望。
虽然这四个人像看起来和真人一样,但有脸和表情的仅仅只有两个人像。
一个是胖子,他眯着快要看不见的眼睛,用浑身的肥肉支撑着离他最近的柱子。
另外一个是高大的女人,她用坚实的臂膀和手上的刀剑抵住柱子,仿佛在用自己的武器为教堂中的人们开辟出一个新的天地。
另外两个没脸没皮的石雕人像也在用不同的姿势与柱子互动,如轻抚,如说服。
但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能从原本代表着真实与确切的石雕上感受到一种不确定的朦胧之感。
教堂顶上的巨大吊灯也没有丝毫的敷衍,它就如同被金色铁链捆绑住的宫殿,在顶部发着光,将教堂内部的每一处缝隙照亮。
在如同宫殿般吊灯的里面,甚至还有迷你的人形雕塑,那是一个个在张望与窃窃私语的小人,目前一共有四个。
它们高高在上地看着教堂中的一切,包括那四位支撑柱子的石雕,小人雕塑的眼中只有傲慢和冷漠,只有那面对蕊的小人眼中才充满了依恋和温柔。
尽管没人能看到,但这四个小人雕塑的身后用漂亮的花体字雕刻着它们的名字:
“如何?这是父的居所,是我们寻求心灵中宁静的地方。”
圣安宁者本来想继续找审判官们的茬的,但不管进入教堂几次,圣安宁者总是陶醉在教堂内部的神圣与精美中。
所以当圣安宁者口中的话语再度吐出的时候,这些话语已经变成了得意洋洋的炫耀。
“这可真是…能媲美黄金时代的艺术品。”
就连卡门也一时间放弃了对圣安宁者的冷嘲热讽,如果换做一般的大审判官,他们说不定会拼命的挑刺,但卡门作为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建立者,他就能拥有实话实说的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