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在木桩中穿行需要注意脚步的缘故,圣安宁者和选择绕道的审判官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破碎广场的另一侧。
此时圣安宁者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些许的不满,他用肥胖的嘴巴小声地嘟囔了几句。
“怂炮。”
这是卡门听到的,圣安宁者嘟囔时重复的最为频繁的词汇。
但卡门并没有进行反驳,因为与这群披着斗篷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家伙争论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好在圣安宁者也没有继续找茬,他清了清嗓子,将喉咙里的黄色浓痰吐出去之后重新为审判官们介绍起破碎广场对面的建筑。
“这是教堂,也是父目前居住的地方。”
圣安宁者直奔主题,将在港口镇中所有建筑中最格格不入的教堂指给他们看。
这个教堂看上去实在是太新,太精致了,它就像是没有经历过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一样,在众人面前露出如纯洁少女一般的外表。
无论是窗户上的彩色玻璃还是墙壁上的浮雕,每一个细节都看起来像是出自大师之手。
以卡门的认知来看,就算港口镇拥有以前的规模,也没有人能在这里建造出如此精美神圣的教堂。
“这么说来,你们是教会?”
就连卡门也在一瞬间被如此精美的教堂捕获了视线,但在短时间内挣脱了出来。
老迈的圣徒看着周围残破的建筑,又看了看在外表上就已经一尘不染的教堂,朝圣安宁者询问道。
“当然了,我们可是归一教会中的教士。”
圣安宁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回答的一瞬间,卡门的眼神再次变得比以前更加锐利。
毕竟伊比利亚已经不需要除了国教外的另外一个宗教了,而且上一个突兀的渗透到伊比利亚的宗教便是深海教会,伊比利亚身上最大的化脓伤口。
“你知道的,在如此困难的时候,人们总得有一个心灵上的归宿。”
圣安宁者耸耸肩,直视着卡门如同猛禽的视线,不情愿地解释道。
听到圣安宁者略显苍白的理由,卡门嘴里的话前头也多出了一声嗤笑:
“深海教会也是这样声明的,在我眼里你们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圣安宁者急眼了。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原本被笑容挤满的脸颊开始飞快地朝愤怒转变,并且有点点红光也出现在圣安宁者的脸上。
“你——你胆敢将我们与那群畜牲相提并论?!”
圣安宁者的话音未落,周围的鸢也不约而同地跟着圣安宁者朝审判官们叫骂起来:
“异端就是异端,根本无法交流!”
“真该死,我就知道审判官和那群深海畜牲一样,只不过嘴里说的话不一样罢了!”
“父一定是被蛊惑了,他们在利用父的善良!”
“早该图图了。”
甚至有不少鸢打算忽略圣者的命令,直接将这两个侮辱归一教会和尊敬的父的审判官杀死,再把他们的尸体钉在木桩上,与那些早已腐败的深海信徒融为一体。
达里奥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场面,这种就连有的大审判官都有可能遭遇危险的场面,对这位新手审判官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
“哈哈。”
卡门反倒没有被威胁到,他甚至在圣安宁者和鸢的叫骂声中笑了出来:
“嘴上说的好听,你们不是依旧要传教吗?”
“哈?传教?给谁?给你们这群卑贱的凡人?别开玩笑了!”
就在卡门以为所谓的归一教众会一边叫骂一边承认将继续传教,但带有强烈情绪的否定给卡门来了一记猝不及防的偷袭。
“哼,嘴上说的好听,估计在暗地里也会和深海教会一样。”
此时的达里奥被激烈的叫骂声重新吸引了注意力,他果断地将前面纷乱的思绪抛弃,抓住了归一教众们在叫骂时的漏洞。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圣安宁者也冷静下来,他激动的情绪被强行压制在肥大的心脏中,但圣安宁者的眼睛里依旧反射着阴冷的光,就如同在暗处的毒蛇一样。
“只有被父认可的,高贵的家伙才能有机会成为我们的同类,这是如此珍贵的机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
卡门仔细地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在他的眼中,任何隐晦的情绪都不可能被隐瞒。
这是卡门必备的技能,这也是数不清的深海信徒在人群中丧命的原因。
看他们的样子,就算将其他人放到这群归一教众的面前,他们也不会选择去传教。
这样一来,所谓的归一教会的危险性就低了很多,同时以他们对深海教会的态度来看,寻求短暂的合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好,我为我之前的话语道歉,但仅限于我个人。”
想到这里,卡门选择自己后退一步,在达里奥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不情不愿地朝圣安宁者道了个口是心非的歉。
“现在,能让我与你们的领导者见一面了吗?”
圣安宁者也同样不情不愿的停止了叫骂,他粗重的喘息了一声,然后吭哧吭哧的说:
“哼,好吧,跟我来。”
实际上,最为归一教会唯一核心的蕊还是主张朝其他人传教的,因为这样可以扩充他血亲和子嗣的数量,让温馨和欢笑充满胸膛,从而与噩梦对抗。
但归一教会中的所有人,包括鸢,圣者,和类似教堂的子嗣都不怎么愿意将同伴扩充。
因为这意味着会有其他的人来与自己抢夺蕊的关爱,缩短自己与蕊相处的温馨时间。
不过有趣的是,圣者们并不关心鸢的规模是否会扩大,因为鸢在圣者眼里还不配与他们分享蕊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