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我们’的步伐,我们快速穿梭在舰船之中。
被烈火吞噬的地方是大部分,偶然剩下的那些也没有生命的迹象,在不久前还不可阻挡的巨大战舰不断摇晃,似乎下一秒就会坠毁。
倘若坠毁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里,哪怕依旧能感受到超越之力的存在,我也没有信心杀出一条血路。
那个名为“魔舵”的传送装置,是我回到艾欧泽亚的希望。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与‘我们’一同奔行在舰船之中。
迈入一片开阔的甲板,突兀地,从背后漫过来的视线,打断了我的步伐。
“等一下。”
面对突然停下脚步的我,‘我们’明显变得焦急。
“我们不能耽误!我们必须去魔舵!”
“有敌人。”
轰!
从脚下传来的巨大震感,舰船底部被火球轰击,紧随其后地,一条红龙从我身前向上攀升,猛烈的风浪从前方袭来。
握紧了手中的战斧,一手抓住‘我们’的手臂,勉强抵御住面前的冲击,我抬头看向前方的不速之客。
身着银甲,手持银剑的战士。
她有着像精灵族一般的长耳,皮肤也被染成了森林感的翠绿,干练的马尾束在身后,与她久经沙场的坚毅眼神同样干练。
而此刻,她正摆出突击的姿势,将剑锋指向我的头颅。
“畜生,你死到临头了!”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应对的敌人。
我将战斧横在胸前,做出应战的准备,用眼角余光瞥向‘我们’。
出乎意料的,面对眼前的敌人,‘我们’却并没有变得紧张起来。
“朋友!你是‘我们’的朋友!”
孩童般的声音响起,‘我们’四周的空气震颤着,紧接着,那个精灵族的头四周也涌起紫绿色的光芒。
脑袋在抽搐,皮肤布满刺痛感,我再次看到了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一头赤红的飞龙,一柄银剑——还有那个精灵族眼中一闪而过的我的脸。
“我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啊!”
吃痛般地惨叫着,那个精灵族同样捂住脑袋,似乎也与我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当她的视线恢复清明时,她看向我的目光也不再凶恶。
“Tsk’va(吉斯语粗口),你不是奴隶——真是维拉基斯保佑!”
她收起银剑,侧身保持警戒。
“我们一起行动,也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有这样久经沙场的战士做同伴,我当然是欢迎的。
“你是谁?”
“莱埃泽尔,你活下来唯一的机会。”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得先找到魔舵,控制这艘魔法船,从这里逃出去。”
与‘我们’同样的目标,我点了点头,稍微了解了眼前的情况。
看了一眼‘我们’,莱埃泽尔继续说道。
“这个脑噬怪只要还认为我们是奴隶,就会一直这么顺从,说不好还能派上用场。”
“但是在那之前,”
莱埃泽尔提起银剑,视线比剑光更加锋利。顺着她的视线,我注意到挡住前方道路的不速之客。
三只有着像蝙蝠一样的双翼,正啃噬着章鱼怪物尸体的魔鬼。
“我们得杀光这群小魔鬼。”
莱埃泽尔撇过头来,与我交换视线,互相确认对方做好了准备。
“Htak’a(吉斯语:冲啊)!”
莱埃泽尔大吼一声,快步冲锋到最近的魔鬼身后,半人高的大剑以碾压的姿态砸下,将那个准备回头的恶魔劈砍成两半,化作灰烬倒在地面上。
一刀终结敌人,莱埃泽尔却没有露出轻松的神情,侧身躲开从右侧袭来的弓箭,从银剑的反射中看到摸到身后的魔鬼,莱埃泽尔借着躲闪时的势能转过身来,将剑柄重重砸在想要偷袭的家伙脸上。
咚!
正面吃了一整个剑柄,那个小魔鬼倒飞而出,倒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短短两秒时间,战场的天秤已经向着我们这侧倾斜。
运起血气之力,将无数场战斗的经验融入骨骼之中,感受着血肉的颤抖,我握住战斧,双膝微蹲,做出猛攻的姿态。
用超越之力搭建冲刺通道,将我的身体猛地弹射出去——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不知为何,唯独这次,我并没有听到刺破音障的悦耳声响。
仿佛铸了铅的双腿被焊死在地面上,衣襟也没有被狂风吹起的感觉,四周的光线并没有短暂失去色彩,就连斧刃也依旧黯淡无光。
甚至连胸口的超越之力,也逐渐从我的身体剥离。
“Chi’k(吉斯语粗口),不想死就动起来!”
招架住前方的箭矢,发觉我停滞在原地,莱埃泽尔怒骂出声。
毫不遮掩的怒气,将我重新带回了现实。
看到那个被击倒的小魔鬼恢复了清醒,双翼缓慢却有力地拍打着似乎马上就要站起身来,我连忙鼓动血气,大力甩出手中的战斧。
被猩红光芒裹挟着,深深插入地面的斧刃,让刚站起身的魔鬼又重新躺了下去。
这种时候,只有久经锻炼的身体可以依靠。
快步上前拾起武器,重新握紧战斧,我又望向战场的另一侧。
那个拿着弩箭的小恶魔远比它的同伴更狡黠也更灵活,擦过莱埃泽尔的剑锋高高飞起,从高处用弩箭瞄准我们。
“Chi’k,九层地狱的杂碎!”
莱埃泽尔将手伸到背后,凭空抽出一把上好箭矢的轻弩,毫不示弱地瞄准了回去。
被分割在战场对侧的我,同时被两边无视了。
贸然飞出斧头只会挥空。无数次的战斗,早已让我了解到这一点。
既然超越之力不能使用的话……
那就全部交给战斗本能吧。
我将斧头举过头顶,胸腔鼓足了气,猛地呐喊出声。
“啊——”
果然,悬在空中的魔鬼被我的动作吸引,它微微倾斜脑袋,又改成向着我举起了弩箭。
要的就是这一愣神!
嚓!
渗着银光的箭矢刺穿魔鬼的脖颈,将魔鬼的身躯悬挂在天花板上,与周遭的深红色建筑融为一体。
莱埃泽尔收起轻弩,视线快速扫过四周,恢复到警戒的状态中。
“你刚才到底在发什么呆!”
“我的战斗技艺使不出来了。”
面对怒气冲冲的精灵,我只能如实相告。
“Chi’k,我还以为你至少有点用。”
“我只是不能使用超越之力了。”
“这很正常,在荒宇中许多神灵的能力会受到削弱乃至消失。”
听到我的解释,莱埃泽尔回过身来,用观察奇珍异兽的目光,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起我的身体。
“你是战争牧师?圣武士?看你的武器我还以为你是野蛮人……”
“我是战士。”
“Tsk’va,我遨游星界,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战士。”
莱埃泽尔又仔细扫过我一番,那双瞳孔让人有些不舒服。
“你明明是野蛮人。”
“我真的是战士。”
被怀疑的滋味真不好受,尤其是被第一次见面的人怀疑。我直接反驳回去。
“我才是战士,奉命于女王维拉基斯的吉斯洋基战士。”
莱埃泽尔将银剑抱在胸前,眉眼间藏不住的自豪,尤其是提到“维拉基斯”这个名字时,她的神情明显庄重起来。
“相比之下,你只是个野蛮人。”
“我真的是战士。”
“……Chi’k,这艘船要坠毁了,我们必须赶紧去找到魔舵。”
“去魔舵!现在就去!”
“但是我真的是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