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师同行总能让我学到很多,比如这次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但老师并没有告诉我,如何判断哪个祸害是相对较轻的。”
——大审判官达里奥,在作为学徒时与圣徒卡门同行时写的日记。
港口镇恢复的很快,每一位勤劳的归一教众的效率总是能比以前港口镇镇民高上三到五倍。
再加上目前还活着的,最为弱小的归一教士都至少是一名鸢,这让归一教会重建港口镇的工作变得更加高效。
在疯子与圣安宁者的带领下,鸢与圣残虐者仅仅花了一天便整理出来了足够的房屋,确保了所有人都有坚固的庇护所,可以抵挡来自深夜的寒风和雨水。
原本蕊也想出一份力的,但所有的归一教众不约而同地用自己的行动拒绝了蕊。
在蕊想要帮忙时,归一教众们的配合可以说是完美,他们的动作比乌萨斯战争工厂里的车床还要流畅。
流畅到任何人都会觉得,当自己加入他们的时候一定会给他们帮倒忙的。
就如同一枚卡在车床中的齿轮,会让原本流畅且产能强大的车床变得晦涩与缓慢。
所以蕊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归一教众们将废墟整理好,将海嗣和深海信徒的尸体用削尖的木桩穿刺,并将它们的尸体立在破碎的广场上。
蕊在经过几次笨拙的尝试后终于放弃了帮助清理废墟的想法,他只能一个人回到教堂里。
“我明明也想做些什么。”
蕊靠在看上去无异状的布道台旁,百无聊赖的打量着教堂里的陈设。
教堂的里面看起来比以前要结实完整许多,同时还突兀的出现了其他原本没有的东西:
比如一排排宽大的长椅,从横梁上垂下的经文与诗歌,以及明明没有蜡烛却在四周随处可见的烛台。
这是教堂精心布置过的结果,原本就爱美的它并不会因为重视外表而忽视内在,尤其是当父还以它的身体为临时居所的时候。
在教堂看来,任何不完美都是错误的,应该被抹除的。
在它眼里,无论是谁,甚至包括它的兄弟和蕊的圣者,只要大家有教堂认为不完美的东西,教堂都会一改以前懒惰的态度,用身体里的蠕虫辱骂般地劝说他们改正。
同时,教堂也以这样的高标准来要求自己,从而导致教堂的内部看起来无可挑剔。
就算是伊比利亚的审判官们来到这里,也会误以为这座城镇至少有一名主教坐镇。
蕊就这么靠在布道台上,透过教堂绚烂的彩窗,看着外面归一教众们忙碌的身影。
蕊必须做点什么,他不想这么高高在上,尽管这是大家爱自己的体现。
“有了!”
蕊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那柄熟悉的,生锈的小刀,然后在一尘不染的教堂中将自己的肉体切割。
是的,目前归一教众们并没有人负责捕猎和收集食物,那么蕊该干的事情就是将这些漏洞弥补。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蕊轻车熟路地将自己身上鲜美可口的部分切割下来。
于此同时再从后腰切下一点富含脂肪的血肉,让它们被肌肉包裹,这样吃起来才不会觉得肥腻。
然后,再佐以最为细嫩的脸颊肉,让原本软绵绵的大腿肉夹杂些许柔嫩和润滑。
这样一来,一颗平平无奇的果实便做好了。
蕊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屠夫一样,每一次下刀都能将自己想要的部位切下,同时动作也十分干净利落,绝不会浪费多余的时间。
就这样,港口镇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重建中。
每天归一教众们都会整理与修缮港口镇被毁坏的建筑和设施,而蕊则负责为这些胃口很好的子嗣们和财产们准备充足的食物。
尽管在蕊看来,自己的果实仅仅是用于暂时饱腹的产物,毕竟比起其他食物,蕊自认为自己的果实还是略有不足。
但是在其他的归一教众们看来,这就是最大的恩赐,没有什么能比父亲自感谢他们的劳动成果并为他们带来圣餐更骄傲的事情了。
理论上来说,只要没有不速之客,港口镇可能会在归一教会的重建当中再现往日的辉煌,甚至还可能比往日更加宏伟。
但事与愿违,就在归一教众们如火如荼地重建港口镇的第五天,两位陌生人走到了原本属于港口镇的地盘上。
那是两位黎博利,一老一少,很经典的搭配。
他们都穿着厚厚的风衣,将贴身的护甲和武器全部遮掩起来。
这样一来,就没人能知道这两位不速之客到底藏了什么底牌了。
“…港口镇。”
卡门低头看着自己撰写的手册,这是伊比利亚幸存的村庄与城镇的汇总,并在上面用十分简短干练的语句描述了该村庄或城镇的规模。
这是卡门亲手总结的,他不止一次走过伊比利亚全境,访问过伊比利亚所有的村庄和城镇。
有时卡门会在访问时带走一些人,也会留下相应的物资与补给。
虽然物资的数量较少,但总比没有好。
现在也是一样,卡门看着手册,对比着正在重建中的港口镇,雪白且坚毅的眉头逐渐皱起。
“老师?”
达里奥,卡门目前最重视的学徒注意到了老师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呼唤着自己的老师,想询问到底哪里出现了状况。
“达里奥,复述一下港口镇的资料以及人口规模。”
卡门并没有转过身,老迈的圣徒直接用命令取代了回答:
“记住,现在你应该叫我长官,而不是老师!”
“是,长官!港口镇的人口上千,大部分为大静谧前旧港口镇的幸存者,由一位退役的老军官作为镇长!!”
达里奥被吓了一跳,如同之后的审判官艾丽妮一样,在老师的呵斥声中下意识地站好,大声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