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凝视着在自己身前骄傲的展示着翅膀,列出整齐队列的归一教众们,苦恼着自己应该为他们取什么名字。
与此同时,海嗣的残破尸体也被蕊的余光收入眼中。
有了。
“你们是鸢。”
蕊说道:
“我的鱼鹰。”
蕊宣布着。
虽然蕊心中已经清楚为什么自己给这群归一教众们组成的军队取名叫鸢,但归一教众们却不明白蕊在想什么。
可是这并不妨碍归一教众们光荣地接受自己与同伴的新名字。
蕊看着新生的鸢们眼中饱含的骄傲以及隐晦的疑惑,不禁为他们开口解释道:
“鸢,猎海之灵,狩鱼之舞者,捕食之翼神。”
当然,在蕊刚才说的那句话中,‘安宁’并不代表圣安宁者,而是代表伴随着大量海嗣而来的静谧。
是的,蕊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静谧了,这种无声的压迫会让蕊脑海中的噩梦急速膨胀,并让蕊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再加上蕊只能从来自深海的生物身上感受到无边的恶意与敌视,不管是信仰深海的异端还是本身源自深海的种族,无论蕊如何向他们表达善意与想要交流的意愿,他们都会将其无视,并绞尽脑汁把手中锋利的刀子捅进蕊和他的子嗣们的心脏。
有害野兽,就应该抑制,消杀,灭绝。
那么问题来了,谁能担起这个将灭杀深海为目标的重任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归一教众们将是最佳人选。
经过了惨烈的战斗,存活下来的归一教众都具有与丰富的深海信徒交战的经验,同时他们也是港口镇最后的镇民们了。
这些勇士们对海嗣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先是大静谧将原来的港口镇毁于一旦,让他们妻离子散,后来又是海嗣引发的小规模静谧让他们的战友尽数战死,与此同时还让他们最敬爱的父陷入痛苦之中。
并且他们对父的忠诚都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他们在这场让港口镇居民几乎十不存一的战争中站到了最后。
“所以,你们是鸢,以狩猎海洋为生,以残杀海鱼为乐,以灭绝静谧为己任。为我而战,为世界带来喧嚣。”
“可以吗?”
蕊用一句简短的疑问作为解释与描述的结尾,可是他面前的归一教众们并没有给蕊答复。
因为归一教众们全部单膝跪地,再次向蕊低下了他们骄傲的头颅,为蕊露出他们脆弱的耳羽与脖颈。
这是认同的表现,这是欣喜的信号,这是忠诚的宣誓。
这是他们的骄傲,这是他们的荣耀,这是他们需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之奋斗的东西。
“好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蕊欣喜地看着自己的鸢们,轻轻地走到他们的身边,用纤细柔软的胳膊将他们每一个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在蕊看来,鸢们虽然没有自己的子嗣们那么珍贵,但他们也是蕊重要的财产。
这是蕊需要换取重要的东西时的砝码。
比如现在,蕊想用鸢和海嗣们换取喧嚣。
与此同时,蕊必须要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保养,否则他们的价值就会下降。
这是不值当的,这是不理智的。
所以,蕊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鸢们照料的很好,比如每天都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与他们谈话,有时还会替他们保养精致的骨翼。
在鸢们看来,这就是父重视他们的表现,甚至有最骄傲的几只鸢擅自认为父对他们倾尽的爱比父对圣者们倾尽的爱更多。
尽管圣者们对此不屑一顾,因为圣者们清楚地知道,蕊爱且仅爱他的子嗣,也就是圣者们。
这让鸢们时刻心怀骄傲,在日常生活中做到堪称典范的优雅,在战斗中做到堪称楷模的狂热。
当然,这都是鸢在修复好港口镇之后的事情了。
蕊和他的教会的当务之急就是将港口镇的废墟清理干净,至少能为归一教会的全体教士提供充足的坚固建筑,让归一教会在惨烈的战争过后能有一段喘息和舔砥伤口的时间。
虽然蕊也想尽快清剿那些深海野兽,但总不能让鸢们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贸然出征。
与此同时,归一教会还需要寻找武器与盔甲,尽管鸢的身体被蕊精心强化过了,但让鸢在没有任何武器和保护的情况下与海嗣作战依旧是非常不理智的。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归一教会会休养生息,并不断地挖掘港口镇的遗产。
毕竟食物和人口的问题解决了,那些曾经在饥荒中被港口镇居民忽视的仓库也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但归一教会休养生息的时间会持续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这取决于他们能挖掘出多少可堪一用的刀剑与盔甲了。
与此同时,有一件事情被归一教众们不约而同地遗忘了,那就是在与深海教会战斗之前就出发的拾荒队。
相信这群早已宣誓将生命奉献给港口镇的拾荒队员们不会因为港口镇发生的事情而抓狂吧。
实际上他们也不会抓狂的,因为他们已经早已无法抓狂了。
他们死于海嗣对港口镇深海教会的支援,而这群海嗣已经尽数死在教堂脚下了。
拾荒队全员牺牲的消息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关于港口镇最后的记忆也消失在最后一位拾荒队员逐渐失去机能的脑海中了。
那名喜欢随性写作四行小诗的,自称是伊比利亚文学院的新星的恩培,以及他可靠但喜欢嘲讽队长的霍尔夫,也随着海嗣的到来与离去被所有人遗忘,成为海滩上密布的腐烂尸体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