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火焰的不断跳动,蕊身上的血肉也在加速愈合。
就算如此,新生的血肉依旧会在第一时间染上燃烧的火焰,并再次让更新的血肉替代它。
随之而来的,是归一教众们身上出现的‘新东西’。
现在除了圣者和疯子,没有人能用双脚站立了。
每一位归一教众都承受不住身体上的异动,虽然他们不像第一个跪下的归一教士那样,发出很不体面的声音,但其他归一教众们依旧要集中精神对抗随之而来的变化。
现在的归一教众们几乎比以前大了一圈,但并不像圣安宁者那样的肥大。
他们变得更类似于健壮,血肉的不断压缩让他们比看起来更加危险。
每个归一教众的背部开始不自然地隆起,很快,一个个鼓包出现在他们的背上。
正是这些鼓包让他们承受不住身体带来的强烈感觉,有些人觉得痛,有些人觉得痒,但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咬紧牙关,将喉咙中发出的声响死死地压在嘴巴里面。
啪——
如同脓疱破裂的声响传来,一根根锋利的骨节从归一教众们的背上探出。
伴随着鲜血和脓液,这些仅仅只被一层薄皮包裹的骨节像是伸懒腰一样,不断地进行伸缩,舒张。
它们是翅膀。
每一根骨架都带有不规则的形状,仿佛是受到黑暗力量的扭曲影响。皮肤紧贴在这些骨骼上,如同邪恶的纹章,为整个翅膀注入了一股不祥的力量。
这些翅膀并不具有它们应该有的作用,如果使劲煽动它们,并不能将翅膀的主人带离地面。
但如果想要借助翅膀的力量进行滑行和战斗,那么它们总能让它们的主人感到满意。
这些翅膀是灵巧的,就算是最笨拙的归一教士也可以轻易地将翅膀收起。
每根组成翅膀的骨架都能灵巧的与其他骨架相折叠,并不会压迫到翅膀上的神经或者是血管。
每一位归一教士在拥有了翅膀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如何将其投入使用,也知道了如何将这些翅膀收进斗篷里同时也不会引入怀疑。
虽然翅膀没有羽毛,有的只是嶙峋的骨架与包裹在骨架表面的皮肤以及零星的血管,但归一教众们依旧心怀感激地对待他们的翅膀。
毕竟这是父给予他们的礼物,这是他们拼尽全力与异端作战,最终从三分之二的同胞中脱颖而出的奖赏。
当然,这些翅膀只是副产物,蕊的奖赏中最为精华的部分则是那些开始重新生长的肌肉与内脏。
现在的归一教众们看起来只是多了一对翅膀,同时体型也比之前大了一圈,但如果将他们其中的一员解剖之后,绝对会令一整个小组的人体学教授讨论与争吵整整一年。
因为他们的内脏与血肉早已在体内扭曲,他们只保持了外表与人相同。
就算如此,现在的归一教众们依旧看上去和身经百战的强壮老兵一样。
他们的身躯彷佛是铁铸的雕塑,坚韧而强健。肌肉在战火的洗礼下如同雕刻师的杰作,每一块都是对抗的印记,每一处疤痕都是胜利的标志。他们的身上承载着历次战斗的沉重,却散发出一种更加坚强的光芒。
归一教众们的眼中蕴含着沉淀的经历,深邃而坚毅。眼神中是那份深不可测的智慧,如同经过沧桑岁月的琢磨。在他们眸中闪烁的光芒,是战斗的坚定,是生命的燃烧。
沾满战场的泥土与血迹的斗篷,宛如古老的铠甲,见证了无数次的征战。每一道磨痕都诉说着一场又一场的激战,而那片斑驳的光泽是时间的见证。这副盔甲如同勇士的第二层皮肤,既坚硬无比,又透露出岁月的沧桑美感。
在归一教众们的身体中,骨骼就如同他们的翅膀一样,开始纵横交错又互不打扰地生长。
他们的肋骨已经连成一片,如同坚硬的胸甲,能抵挡除了钝器以外的其他软弱不堪的攻击。
他们的手臂中也不约而同地长出了如刀刃般尖利的骨刺,虽然脆弱,但锋利的如同东国刀匠大师倾尽一生打造出来的瑰宝。
一只骨爪突兀地生长在归一教众们的嘴中,这将是他们万策尽时最后的杀招。
在平时,这只骨爪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说话与进食,只要不愚蠢的将嘴巴张大,那么没人会发现归一教众们的嘴里藏着比刺客的匕首还要阴险的暗器。
诸如此类的变异发生在归一教众们体内的每一处,让他们从曾经的,满是愚昧的港口镇镇民蜕变成专门为战争而生的狂热机器。
可是没有一位归一教众们感到后悔,他们在燃烧着的父的面前下跪,将脆弱的脖颈露出。
即使他们低垂着头颅,但他们眼中的骄傲依旧如此闪耀,就连现在在天上的双月都不会遮掩他们眼中的光芒。
归一教众们一边承受着改造带来的异样感觉,一边颂唱着归一教会的圣歌。
圣歌的内容其实也并不复杂,只是疯子在自言自语时说出的,赞美蕊的话语。
归一教众们嘴里的骨爪也配合着宿主,它也伴随着圣歌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握紧拳头。
火光荡漾着,将洒满广场的海嗣血液照亮,一道道身影跪在广场上,破碎的尸体以及浓重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包裹着他们
这是一场诡异的,没有任何语言的布道。
这场布道持续了一整夜,当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从深色的海面上升起时,火堆终于燃尽了。
啪嗒。
一只洁白的脚从灰烬中迈出,踩在干燥的地面上。
蕊终于从熄灭的火焰中走出来了。
他看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归一教众们,一股满意的情感从心中涌出。
他们与以前大不同了,蕊想到。
因此,他们也应该获得一个新的名字。
叫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