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和上坂上床呢?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过,我曾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女孩和上坂长得很像,女孩是警长的女儿,那时的警长还是镇上的副警长。
这是原因之一。
我想告诉上坂,薇尔对我没那么重要,所以她想让我帮她解决麻烦,就得吐出些真正的东西。
眼下,她就快吐出那些东西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注视,上坂堇举起手里的厚切牛排汉堡向我示意,她笑起来时眉眼如月牙般弯起。我紧贴着她坐下,胳膊搭在她削细的肩头上,帕萨特驶离时扬起的尘土缓缓被风吹动,那个问题被我咀嚼良久。
“那人是谁你不好奇吗?”等她把最后一口汉堡面包吞下肚子,我说。
“完全不,就是盯着我的时候有些奇怪。”上坂堇摇摇头,面颊忽然有些涨红。
“怎么了?”我问道。
“就是...把你那份也吃掉了。”
我盯着她看,上坂堇似乎更加窘迫,她慢慢地把脑袋埋在我的肩膀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凑了过来。
“别看我了。”女人的躯体近在咫尺,我的耳边传来她蚊子般的细语。
在最开始调查的时候,我在学校里听过很多人对上坂堇的评价,他们说她孤僻,冷淡,性格缺陷,是对任何人都没有温度的冰山女,倒与我最初的印象也相符合。只是那一夜上坂堇失踪又复归之后,事情便开始不一样了。
“他是我在故乡的伯父,之前是个警察。”
我感受到上坂堇柔软与火热的身体迅速僵硬,我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维持着这个姿势。我看不见她的脸,就这样对她说道。
“我托他调查了你们家的过往,我们曾经见过一面是吗?我有些记不得了。”
她用手抵住我的胸口,但没有挣脱。
“真的记不得了吗?”过了良久,她问道。
“你还是我以前见到过的那个上坂堇吗?”我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是期待多日的猜测将被亲口证实。
“重要吗...我已经和你上过床了。”
“不重要,但我想知道。”
“我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她似乎是泄了气一般说完这句话,就从我的怀里挣脱开做到长椅的另一边。
模棱两可的回答不会令我满意,我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思索她说谎的可能性。某个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某个东西顺着大脑皮层就要滑了下去,没等我把它抓住。一辆漆黑无光的跑车缓缓滑停在路口,引擎不断发出的低沉咆哮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着那辆眼熟的车,吐出一口气。
旋翼车门上抬,少女踏出车外的腿削细白皙,软底木漆色皮鞋踩在地上,阳光环绕着踝间薄袜。大概是双手负在身后的缘故,提着皮质书包的高川学姐腰束得很紧,挺拔的身姿与习惯性仰起的下巴,更衬的得隆起的胸部发育良好。
另一边车窗摇下,带着墨镜的户冢向这边扬起手,他的领带歪着,脸上带着不羁的笑。
“哟!上坂...”
听到这个声音,再看他冲我眨眼,我有预感,真相在距我几米之外的地方停下了。
鱼薯条被复炸过一遍,放在餐纸上被端了上来。端来薯条的男人系着围裙,他身材魁梧,纹身从脖颈蔓延到手指,却长着意志薄弱的下巴。一纸杯冻橙汁被放在我面前,一玻璃杯冷水递给与我对坐的高川。这是家偏远的家庭餐厅,人不多,除了我与高川之外,此刻店里只有一个身兼多职的厨师。
手上没活儿的厨师点上根烟出门后,餐厅里便只剩下我与高川了。
进了餐厅后一言不发的高川一直在手机上敲邮件,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多邮件要敲吗?我不知道,但情知她大概没有与我聊天的意思,便知情识趣的只在点单的时候征询了她的意见。
我把菜单递过去,她没有接,只是在全神贯注打字的中途说了一句。
“一杯水,有劳了。”
我看着满是油污的餐单上的标价,发现一杯水比两杯啤酒卖的还贵时,就知道这破地方为什么没人来了。我点了最填肚子的炸鱼薯条,再问厨师要了菜单上没有的酸橙汁加冰——那其实是调威士忌酸酒的配料。我口袋里一分钱没有,即使有几分钱也远远不足以付这顿饭钱,但我想开跑车的户冢应该不会让他的朋友陷入难堪,毕竟我现在也算帮他做事。
是的,帮他做事。
被突然出现的户冢打断后,我没有继续问更多的事。户冢让我与上坂上车,说要将上次只进行了一半的团建完成。我注意到高川下车时面色不愉,更重要的是户冢说这话时对我疯狂眨眼,我猜他们的约会不顺利,这话多半只是为了留住高川的临时起意。
真皮座椅被保养的很好,引擎的震动微不可察,车里撒了高级香水,除了没人说话一切都好。车行过两个街区,停在一家家庭餐厅外。
“为了学年底的社团成绩汇报,避免休社,我们需要出一些成果刊登在小报上。”
户冢说这话时郑重其事,但我想他更多是想拖高川学姐回家的时间。
之前人力不足,超能研名存实亡。每到需要的时候,这份工作基本是户冢私下出钱雇我去做,我只用把里世界的见闻摘出三言两语应付一份学报,这种事总能做得很好,这也是我能加入这个社团的原因之一。
我情知绝不能在老板把妹的时候拒绝老板,尤其是在口袋窘迫的时候。所以在户冢提议两两一组时,我便十分狗腿地提出要和上坂一起。我不在乎上坂怎么想,她在吐出秘密与被胁迫上床之间选择了上床,遑论只是小小的配合。
只是,这个提议在高川蹙起眉头的前一刻便遭到户冢毫不客气地否绝,他从口袋里摸出硬币提议抽签决定,没有人有异议。硬币从户冢手上抛出,落在地上,是花面。于是,在户冢带着上坂扬长而去,我与高川在临近的餐厅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