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随着阳光重新照耀在港口镇破碎的广场上,一场宗教战争也落下的尾声。
是的,胜者不是人多的那一方,而是人少且坚定的那一方。
但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作为战场的港口镇也被这场战争谋杀了。
尽管整个港口镇只有广场以及广场周边的建筑物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但港口镇中的幸存者只有原来人口的十分之一。
这是胜者与俘虏的总和。
是的,归一教众们损失了四分之三的人,每四个人中会有三个人死于利刃,死于异端,死于噩梦和怪物。
幸存者中没有老人,没有孩子,没有病人,没有残疾。
弱者被残忍的洗去,只余意志坚定者。
他们被第一场战斗淬炼,捶打,最终蜕变为合格的战士。
每一位幸存的归一教众都可以媲美当今伊比利亚的惩戒军战士,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与新晋的审判官相比。
要不是狂热的信仰与始终不离不弃的圣者带领他们,不然他们连见到海嗣的机会都没有,在一开始就会被人数远远大于他们的深海信徒淹没。
然而现在他们却依旧有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并且正在将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异端捆绑起来,将其堆在广场的中央。
如果在以前,那些负责看守俘虏的归一教士会想尽一切办法对眼前毫无抵抗的异端羞辱,并尽可能地像俘虏们展示自己的优越感。
但现在不同了,负责看守的归一教士们的眼中只剩下狂热,他们并不会浪费时间主动与深海信徒交流。
每一位归一教士都握紧自己的武器,强迫般地挺直自己的身体。
就算他们的身体在发出悲鸣,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肮脏的斗篷下摩擦,并从中流出血液与浓水,每一位归一教士都面不改色地承受着这一切,仿佛这是他们的荣耀与骄傲。
不管深海信徒怎样屈辱的叫嚣,归一教众都不会回头看他们哪怕一眼,因为现在归一教众们的目光被他们的父夺走了。
在圣安宁者的帮助下,蕊又再一次成功地脱离了往日沼泽。
尽管这一次与往日沼泽的战斗持续的时间比较长,而且这次在蕊的心中撕扯下来的伤痕也比较大,但蕊依旧出色的脱离了险境,重新回归平静。
这并不代表蕊变得比以前软弱,也不代表蕊创建教会以及赐福圣者这些事是错误的。
因为蕊清楚的知道,这次往日沼泽来势汹汹的根本原因便是那群会带来静谧的海嗣。
倒不如说,如果没有归一教众,圣者,以及教堂的帮助,蕊很可能因为海嗣带来的无声环境,永久地陷入往日沼泽中。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点蕊还是能分的清的。
话又说回来,蕊自认为与海嗣和那些所谓的深海信徒无冤无仇,但他们依旧给自己带来了如同地狱一般的静谧,差点让自己永远被困在往日的噩梦中。
就连温柔如蕊都能从这件事上感觉到愤怒与屈辱。
所以,蕊请求归一教众们把那些神智还算清醒的深海信徒们集中到一个地方。
而那些将父视为一生中最重要的教士们也这样做了。
蕊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安东面前,用美丽的,如同有生命的珍珠般灵动的眼眸注视着这位已经失去体面和尊严的深海主教。
“你为何与我们争斗?”
蕊向这位深海主教问道,他的话听起来软绵绵的,但其中无悲无喜。
可是安东依然能看到深藏其中的愤怒。
深藏着愤怒的美丽红色眼睛,犹如晚霞中蕴含着夕阳余晖的天空,那是一片静默而强烈的颜色。
这红,如同沉寂的火山深处蓄积的热情,隐藏在眸中的怒火仿佛是一场等待爆发的风暴。
眼瞳深邃,宛如潜藏着千年之怒的海洋,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犹如深渊中的烈焰点缀在黑暗的深邃之中。
这是一种不寻常的美,是愤怒与宁静的完美融合,红色的眸子散发出一种危险而又迷人的气息,仿佛是一朵盛开的妖艳之花,美丽而充满力量。
红色眼睛的深处,似乎有一种无法被束缚的热情,像是深红的霞光透过云层射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动的美。
这是愤怒的艺术,是在美的外表下隐藏着的一抹深沉和复杂。红,不再只是颜色,而是一种表达,是心中燃烧的怒火,以一种妖媚的方式在眼底绽放。
这红,是愤怒的颜色,却又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如同夜空中的烟火,充满了神秘和不可捉摸的美。
这是一种深邃的红,是情感的交融,是内心深处不可言喻的独特之美,犹如一幅抽象的艺术品,令人陶醉其中。
就在安东快要深陷其中时,身边深海信徒的哀嚎让安东的思维重新清澈。
“陆上牲畜!你们就是该死!”
重新清醒过来的安东对刚才的自己感到屈辱,他努力地朝蕊啐了一口口水,发泄似的羞辱道。
安东好歹也曾经是个混迹上流社会的人物,在与港口镇镇民相处的时候,安东也没有学会多少辱骂他人的词汇,他不屑于这样做。
所以安东只能干巴巴地,翻来覆去地用那些死板的,单调的,毫无伤害性的词语。
即使如此,蕊依旧感觉到了安东对自己的恶意,这让他回忆起在阿戈尔城市的时光了。
那里的人和安东一样,无论蕊如何表现或者交流,每个人都会对蕊发出直白的恶意,妄图刺伤蕊的内心。
蕊闭上眼睛,将美丽的红眼眸隐藏在洁白温润的眼皮下。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