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战场上,依旧充斥着海嗣的歌声,但被歌声掩盖的其他声音也变得比以前多了。
且不提归一教众与圣残虐者的怒号,以及圣安宁者因为愧疚的哀嚎,如今被歌声掩盖的声音中又多出了一些来自深海信徒的尖叫与大笑。
深海信徒的脑神经在教堂美丽的外表的摧残下变得紊乱,它们已经不能很好的控制这具身体的主人自由地欢笑与大叫了。
那些直视了教堂身影的深海信徒们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仿佛要将自己的下颚脱臼。
眼泪不断地从这些深海信徒激凸的眼球边流出,带有血丝的浑浊泪水让深海信徒们的整张脸看起来比那些拼死抵抗海嗣的归一教众还要异端。
好在海嗣的歌声让个别深海信徒们恐惧的尖叫没有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只有那些因为好奇或者关系变得奇怪的同胞的深海信徒才会抬头。
到这个时候,教堂那优美的身姿便会映入深海信徒们的眼睛里,让那些好奇心过重的家伙们加入尖叫流泪的一员。
教堂屹立在大地上,它尽量将自己的头颅高抬,然后催促着体内的蠕虫发出咆哮声。
可惜,教堂粘腻的咆哮并不能盖过海嗣们的歌唱,教堂依旧被淹没在令它难受的声波中。
当你无法用自己的声音盖过那该死的噪声时,该怎么办?
教堂给出了它简洁明了的答案。
当战场上最高的生物只有两米的时候,一台高达五十米的泰坦加入战局后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教堂的第一次攻击便直接造成了至少五十只恐鱼的死亡,而教堂的第一次攻击,也仅仅是它用力跺脚而已。
海嗣的歌声终于被减弱了,就连海嗣本身都没见过如此高大扭曲且亵渎的造物。
那些看到教堂身躯的海嗣如同精神上受到重创的深海信徒一样,暂时停止了一切活动,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向教堂。
这个时候,教堂再次抬起头颅,在不断从颅骨中掉落的蠕虫的帮助下,教堂的咆哮声终于来到了战场。
教堂的咆哮并不像蕊其他的子嗣一样疯狂与嘶哑,它反而像是一种粘腻的摩擦声,如果有人能理解这种声音,那么他还可以感受到教堂沾沾自喜的骄傲。
可惜,没人能做到这一点,除了正在撕扯自己的蕊。
随后,教堂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它就像是百无聊赖到用脚踢落叶的孩子一样,以一种及其高效的手段清扫着脚边的海嗣。
教堂脚部内部的蠕虫们也在赞成教堂的选择,它们用粗鲁的蠕动声替代对教堂的夸奖。
当然,这些夸奖中每一句话都带有脏字,蠕虫们就是这么粗鲁与低俗,可是它们不在乎。
海嗣们也没有坐以待毙,尽管教堂的乱入让它们放弃了合唱,但它们依旧如同殉道的勇士一样,试图用自己以及同胞的尸体将教堂淹死。
可惜的是海嗣的小梦想并没有实现,在教堂踢出第六脚的时候,原本看起来无边无际的海嗣依旧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了。
牺牲的海嗣们被教堂宽大的足部均匀地涂抹在地面上,其他残缺的尸体如同沾了脏水的破旧抹布,被随意地揉成一团,摔在地上。
整个港口镇的广场就像是被墨水泼洒过一般,被海嗣的血和体液涂满了表面。
剩下的海嗣们也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飞快地远离教堂,并想让教堂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如今,教堂只用了短短二十分钟便让这些海嗣们觉醒了一个新的本能。
“——为了父,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她极具穿透力的咆哮替代了海嗣宁静的歌声,如同战鼓一样出现在所有归一教众的耳畔。
在耳边的战鼓敲响第八次后,所有的归一教众都在狂热的执行着圣残虐者的命令:
将那些深海信徒们从港口镇中抹除。
这项任务是这场战斗中最简单的不分离,因为所有的深海信徒的内心早已破碎。
一些幸运的家伙在看到教堂的那一瞬间就已陷入疯狂,无论他们身边的同胞如何呼唤他们,他们都只会毫无体面的流着口水,顺便发出呵呵的傻笑声。
而其他还有神智的深海信徒则比较倒霉了。
因为他们要亲眼看着一个个同胞被该死的异端处决,在处决时还要逼着他们下跪对异端所谓的父忏悔。
一些懦弱的深海信徒选择忏悔,无论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每个选择忏悔的深海信徒都被逼着朝蕊的方向跪拜下去。
后悔与恐惧组成的泪水爬满他们的脸颊。
而在他们身后的归一教众们欢呼着,庆祝着这一胜利。
然后在深海信徒忏悔完过后干净利落的砍下他们的头颅。
那些选择与归一教众们奋战到底的深海信徒并没有比那些懦夫死得早,他们被乌泱泱围上来的归一教众去除武器,打断手脚。
然后这些可怜虫们便像一只只待宰的驼兽,被归一教众们七手八脚的捆起来,堆到早已被毁的广场中央。
“该死的!你们才是亵渎之物!”
安东也是那群愿意反抗的深海信徒的一员,他并没有发挥主教的传统艺能,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出卖自己的同胞与亲信,反而选择与他们一起奋战到底。
但由于他的战斗经验实在是薄弱,他连圣残虐者的第一次挥拳都没接下。
随后这位还算有骨气的深海主教躺在地上,捂着肚子。
他一边从嘴里吐着酸水,一边绝望的看着其他追随自己的人被归一教众一个个地绑在一起。
声音重新回到了这片广场,蕊也因此有了抵抗偷袭自己的往日沼泽的力量。
在圣安宁者的帮助下,蕊终于再一次从往日沼泽中取回了自己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