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在撕扯自己,让自己能尽快从被宁静吸引过来的沼泽中脱身。
圣安宁者在奔向自己的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严重失职了,想要将这件事从最大程度上挽回。
圣残虐者在咆哮,她努力地将剩余的归一教众们聚集到一起,带领着这群被宁静淹没的乌合之众对抗数量众多的恐鱼。
归一教众在奋战,尽管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圣残虐者狂热的身姿让每个教士的心中都泛起了对抗怪物的勇气,尽管这些怪物是毁灭旧港口镇的噩梦。
安东在欢呼,他的深海同胞们赶来的还算及时,这让他与他所带领的深海信徒有了生还的机会。
深海信徒在欢笑,他们的牺牲与努力终于得到了结果,安东说的没错,深海同胞来了,他们会如同一体,将面前这群不知所谓的异端驱逐干净。
海嗣在歌唱,它们习惯性地一边战斗一边高歌,数量众多的个体组成的合唱让整个港口镇都陷入了连雨水都听不见的宁静之中。
教堂在抓狂,他宁可让归一教众与深海信徒的厮杀声在大个几倍,也不愿意听如同指甲抠黑板的海嗣歌声。
看上去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什么狗屁的光明未来啊!!!
教堂的内心在嘶吼,它努力地催动深埋在地下的躯体,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站立在地面上。
轰隆隆——
随着教堂的挣扎,地面震动的更厉害了。一些正在厮杀的归一教士和深海信徒不得不暂停与对方的交手,立刻稳住身子。不然他们所有人都会因失去平衡而跌倒在地。
地面开始朝教堂的方向隆起,几乎整个港口镇都能感觉到地面在不自然地上升。
教堂将自己埋得太深了,尽管这么做能让教堂在平时从镇民的视线之中隐蔽,但一旦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从地里爬起来总会花费教堂‘些许’时间。
虽然地面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但是海嗣与圣残虐者不受影响,他们就如同在平地上作战一样,该将对面的头颅拔下就将对面的头颅拔下。
教堂的挣扎是卓有成效的,它已经把原本是教堂大门的东西顶的离地二十五米了。
教堂的头颅从大门里钻出,那是一颗雪白的,巨大的颅骨。
它不像是阿戈尔或者黎博利的颅骨,反而更像是返祖的卡普里尼颅骨。
空洞的眼眶,扭曲的尖角,高挺的鼻骨,依旧鼻孔上巨大的空洞,构成了教堂头颅的主体。
颅骨并非是完整的,它仿佛被斜着撕碎了,但被一条条类似蠕虫的东西缠绕着,缝补着。就连蜿蜒的裂口都有蠕虫在上面爬行。
蠕虫同样扮演着填充物的角色,将教堂的颅骨全部填满,但依旧恶趣味的没有覆盖到颅骨的表面,仿佛是故意将这些雪白的骨骼露在外面。
每一条蠕虫都有着自己独特且不唯一的器官,有的蠕虫体内只有眼睛,有的只有肠子,有的只有牙齿与心脏的混合物。
但它们的表面被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尽管皮肤有些透明,可以直接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与器官,这样依旧会使它们看起来有一些相同。
蠕虫们交流着,吵闹着,用所有生物都无法理解的粘腻爬行声互相谩骂,指责。一旦它们讨论到关于海嗣该死的歌声,每条蠕虫都会不约而同地转移话题,开始亲切问候海嗣的家人。
就算如此,依旧没有任何一条蠕虫打算对自己的同胞动手,因为在它们身体的末端,都有一条坚韧且精致的脊柱,穿过颅骨的最深处,穿过如同脖颈的大门,与早已扭曲的布道台紧紧相连。
原本名为教堂的地表建筑的底端变成的肩膀,教堂就是将地表部分扛在肩背之上的。
教堂的身体也和头颅一样,是一团团被骨骼包裹住的蠕虫,蠕虫们无处不在。
甚至在骨骼的连接处,依旧有一些宁愿自我牺牲的蠕虫。
它们用锋利的口器咬住骨骼的两端,将骨骼严密缝合,并牺牲自己扮演着韧带与关节的角色。
教堂的手与胳膊是完全由骨骼组成的,它们如同一个结构优美的构造体,自己担任了活动与支撑,以及战斗的角色。
教堂有两只胳膊,和普通人差不多,但胳膊上有两只手臂,每只手臂的手腕处连接着两只利爪,每只利爪长着十三根手指,这些也是完全由骨骼组成的手指依旧锋利,每一根手指中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相信我,没人会希望试一试的。
然而这才是教堂一半的身体。
教堂用力用手撑地,奋力地将自己的另外半边长达二十五米的身子从地里拔出来。
无数的蠕虫随着教堂的激烈运动从它的身体里掉出,然后因为坚韧的脊柱连接着布道台而被吊在半空中。
随后蠕虫便顺着连接着自己的脊柱,慢慢的爬上去,重新回到自己应该呆着的位置。
然而很少有蠕虫成功,由于教堂持续不断的动作,让绝大多数蠕虫们的努力在一瞬间白费。
而那些成功了的幸运家伙则被同胞们包围,并沉浸在带有夸奖意味的粗鄙语言中。当然,这些语言全部是以蠕动声表达出来的。
一位因为震动不得不半蹲在地上的深海教徒第一个发现了名为教堂的生物,他立刻拍了拍身边的同胞,并朝他大喊道。
海嗣的歌声让这位深海教徒的尖叫声没有任何反馈,但他拍击同胞的动作引起了那位同胞的注意。
而当同胞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那位深海信徒再也没有理会同胞的疑问了。
他被吓傻了。
可怜的凡人脑袋无法承受与理解教堂的美丽外表,这外表是教堂引以为傲的,由蕊亲自花时间设计的。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与接受。
而教堂,则很乐意将那些接受不了的凡人们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干净。
这样,不久等于所有人都能理解与沉浸在自己的美丽外表下了吗?
简单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