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寮山派出所?”齐染有些疑惑问道,“你们去了九寮山一趟?可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
南嫱将长袖撩起——这一举动让齐染略微愣住片刻,因为这一幕有些太像是江知雀常做的事情了,她忍住了瞥一眼江知雀表情的念头,只是看着南嫱将长袖卷起,露出了纤细羸弱的手臂,那手臂上像是白癜风一般,黄一块白一快,但仔细观察后,齐染便发现了她的手臂与寻常的白癜风不同,那些苍白的肌肤是轻微“游动”着的。
齐染将视线悄然移到了其他人的神情上,发现了对于南嫱的举措,众人神情上的反应着实有意思——许颜、鹦鹉还有江知雀三人是带着好奇的目光观察着南嫱的手臂,而自诩“病症是天赋”以及“拒绝天赋污名化”的枯木裁纸二人,则是在南嫱展露出手臂后,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开,在他们看来病症在身体上的表现依然是一种不能言说的耻辱——他们曾经有过被他人像是看珍惜动物一般的目光凝视过的经历,所以他们也不会去用这样的目光去凝视南嫱,移开视线便是尊重。
而鬣狗以及油彩二人并没有将视线移开,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好奇,他们只是默默地望着那手臂,神情有些阴郁,齐染猜他们大抵是对南嫱产生了共情,联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过去。
“你们觉得它看起来像是什么?”南嫱低声问道。
“有点像是……拼图?”江知雀有些犹豫地猜到,这是她的本心所想,那些白块间的凹凸似乎是可以衔接上的,像是拼图。
“是的,拼图,”南嫱点了点头,“这些拼图在我刚出生时就有了,和白癜风差不多,身上到处都有,它们每一块都能够记录一个地点……就像是存档一样,你玩过游戏么?”
江知雀愣住,摇了摇头,犹豫着开口道:“大概就像是,你可以记录下来一个地点,然后让自己回到那个地方?”
她想了想,补充道:“解留生原本打算趁着这个事件去一趟九寮山,但那里似乎被严密地封锁起来了,如果不用特殊的手段,应该是没法正常地进入其中了。”
“也就是说,南嫱的情报是,在过去三日解留生一行人去了鬼雾山,但那里已经被严密封锁起来了,”齐染在白板上记了下来,“裁纸,你们与那乐云萩交手过,他的病症有什么样的表现?”
听到她的问题后,裁纸破天荒地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枯木则是代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什么也没有看到?”齐染语气有些疑惑。
“我们先前在醒来后就彼此间确认过了,都是同一瞬间昏过去的,”鬣狗低声道,“他的病症很快,非常块,如果不是鹦鹉告诉我们是那位执行一组组长做的,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真要说的话,倒是有一点值得注意的点,我们在遭受袭击前,听到了风声,就像是那种,风从狭窄缝隙间穿过的声响,但和寻常的声响不同,那声音听起来更加……凄凉,动静有点像是二胡——我没法找到更加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也许这和他的病症相关。”
她略微顿了顿,补充道:“其二,负三层的模样与其他楼层不同,那里被装修得很夸张,视野所及之处全部都是钢铁,与其说是警察局,更像是一些影视作品里夸大的军事基地,有很多的门都是被封死的,乐云萩和我原本打算在走廊中间去阻截入侵者的,但是我们失败了,彻底而纯粹地失败了。”
鬣狗略微顿住,神情有些不可置信,身为曾经与乐云萩交过手,或者应该说是被单方面制服过的人,他对那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反制手段的速度着实感到不讲道理,实在是没法想象出来那样的一个人会经历齐染口中的“彻底而纯粹的失败”。
柳绪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是鬼生婴?”
“她的情况有些特殊,”齐染指节敲了敲白板,将众人的视线重新拉回到了白板之上,“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先回到乐云萩那里——柳绪猜得是对的,入侵者是鬼生婴,她并没有说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乐云萩动手时并没有用病症——也许是他没法用自己的病症,在他进入到那鬼生婴身边时,巨大的重力压垮了他,让他没法再向前,那重力围绕在鬼生婴的身旁,开枪也无济于事,子弹会在进入那重力范围内后向下落去。”
“是怎么向下落的?”许颜突然开口了,“我是指,是依然带着惯性向前,还是直勾勾地向下落去?落下的速度又是什么样子?”
“直向下,速度不快,像是自然落体,”齐染回答道,“就像是子弹在靠近她后,被一瞬间定在空中,然后向下落去。”
“听起来像是她让子弹的动能消失了,”柳绪低声说道,“这个范围——这里姑且称它作结界吧,鬼生婴的这个结界,是否受她自己的控制?”
齐染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对我和乐云萩出手,在看到我和乐云萩没有后续行动能力后,她就直接从我们身旁走过了,在那之后乐云萩给了我一个按钮,让我摧毁负三层,我并没有按下那个按钮,而是带着它去向负三层的深处走——在这里发生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身的问题。”
她看向江知雀说道:“还记得先前两次进入店铺么?我想那应该不是地方本身的问题,而是我身上的问题——”
“就像是那位叫做解留生的人所说,你是一枚钥匙?”江知雀若有所思道,她并不打算掩饰自己倾听了齐染身上的那个窃听器的事情。
“等一下,什么叫做第二次的福利院是深更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