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人全部都到了,白板也给你准备好了,我们从最开始重新复盘一下,”柳绪将一只白板记号笔递给了齐染,“请吧,齐老师。”
齐染伸出手,按住了微微抽痛的眉心,低声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除了集思广益外,还能是什么?”柳绪摊了摊手,“或者是说,你觉得这里有谁是不该听到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话的?”
“别来这一套,你知道我不吃道德绑架,”齐染双眉紧蹙,“为什么要把许颜也拉进来?她的父亲虽然是对圈内知情的,但他依然是普通人,许颜也同样是受法律保护的——”
“她是普通公民,”齐染的嗓音压得很低,“如果掺和进来了,不管她有没有病症,都会被算作是圈子里的一员,那样只会害了她。”
“谁说她是在和病人接触?”柳绪打了个响指,“思路灵活一点,我们又不是圈子里的小团体,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学习小组啊,没人规定病人不能上学补习吧?我们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学习,而许颜就是我们请来的补习老师——很合理不是么?如果有谁敢对我们有想法,不就是在对我们这一整个学习小组有想法么?这也算是危害到许颜她的公民人身安全了吧,我们可以直接报警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啊?”许颜略微愣住,还有些发懵的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对,我可以报警的,我直接给我爹打电话就行。”
鬣狗略微张了张口,有些不爽,却发现还真是,这屋子里还在上学的似乎就只有那个叫做许颜的女孩一人。
“我们考上了高中,”枯木嗓音有些阴沉,“只是成绩被人顶替了。”
齐染的话语略微有些卡壳,她突然发现柳绪这一手还真是天才,这样一来她们和解留生那样的,略微有些踩线,随时可能被执行人们上门查水表的团体有了本质上的区别——是啊,她们只是学习小组,凑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学习而已,去一些深山老林……也只是为了消除学业上的压力,一起旅游踏青,散散心情,仅此而已。
反正她们本来也就是正在读书的年龄,这个理由再合适不过了。
“齐染,你现在的表情比她爹看起来还要像她爹,”柳绪叹了口气,拍了拍齐染的肩,“齐染,许颜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女儿——你真觉得你比她成熟么?按年龄来说我们都得叫她一声姐姐,她是一月出生的。”
齐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喜欢这个说法,听起来像是她越来越像齐建国了,想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心湖中略微有些冰凉——她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的确像是齐建国一样,过于秘密主义,拒绝与关系亲近的人交流,也拒绝接触新的可能成为同伴的人,自认为自己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可实际上这样只会将一切都搞砸。
“独木难支,齐染,”柳绪低声说道,伸出手指,左手食指钩住了右手食指,“团结,还有信任——那些疯子们都能明白的道理,我们没理由不理解的。”
“咳咳,虽然很抱歉,但还是要打断一下你们之间关于友情羁绊之类的感人对话,”鹦鹉有些犹豫地说道,也许是因为柳绪说的话,她真的像是上课那般举起了手,“复盘交换情报我理解,但我们一定要挤在这里说么?”
她很难不这样问,因为这个出租屋里的空间实在是太狭小了,它原本就只是个供一到两个人居住的房间,可此时容纳的人数已经超过十个了——因为着实没有位置可以坐下了,裁纸、枯木、油彩以及鬣狗这四位晚来的人则是干脆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提议么?”柳绪提醒道,“别忘了现在你们性质上算是逃犯,除了旧城区这里的短租屋外,其他地方都是要提供身份证才能入住的。”
鹦鹉略微顿住,柳绪说得是对的,她以及鬣狗等人是被那破碎的大楼“吐出来”的,吐出来后他们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回去自首,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现如今就是逃犯的身份——只是让鹦鹉有些不解地是,在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后,却没有听说到什么抓捕病人的消息,仿佛平江执行本部就像是默认放走了她们这些病人一般。
枯木猜测大抵是执行人那里出了什么更棘手的乱子,所以才一时间没法顾及她们这些小鱼小虾,鹦鹉觉得他的猜测有道理,所以暂时略微放心下来了些许。
“有个更简单的办法,”江知雀突然开口了,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租个空仓库就行了,平江这里的平均价格大概是两块五左右一平方米,一般来说小仓库的面积大概是三百平方米,也就是说一天的租费大概是七百五十元——一个月就是两万三千左右,我们可以在仓库里作为……呃,学习场所。”
她有些窘迫地将说法换成了“学习小组”该有的说法,在脸皮一事上她还是有些单薄了,做不到像是柳绪齐染那样坦然地用最正经的语气去说些离谱的话语。
“李思文之前的地方呢?”齐染想起了那个工地。
“已经被柏家收回了,它原本就是属于柏桑竹旗下的,”江知雀摇了摇头,“不过我应该能够联系到先前李思文的关系,不需要身份证明也能租下来。”
“这样一来住宿的问题也跟着解决了,直接在仓库旁租宿舍就行了,”齐染略微思索后,问向柳绪,“还有一个问题——费用开销呢?”
“你忘记了解留生给你的那张卡?”柳绪问。
“我们不退出解留生那边?”南嫱突然开口了,语气有些疑惑。
南嫱略微愣住,她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柳绪啧啧道,“不过不用担心解留生那里,我联系过了,他们现在正忙着呢。”
“忙着在?”齐染有些疑惑。
“他和贺岭现在应该在九寮山派出所。”南嫱回答了她的疑惑。
这个名字齐染当然不陌生,九寮山,或者说是鬼雾山,就是论坛上的那个齐建国的视频,他们所身处的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