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澪视角)
周五,她没有来。
如果是发烧的话,我一般会请两天假,而在高三的话只会请一天。
周六没有晚自习,再熬过了周日,周一的晚自习,她还是没有来。
真麻烦,她不来了。
放学后,我试着发微信给她。
打开和她的聊天,上面除了系统自动的自我介绍外空空如也。
我之前也尝试着想和她聊聊天。
“在吗?”删掉。
“你在干嘛?”删掉,太普通了,还给人犹犹豫豫的感觉。
“一起玩个游戏吗?”删掉,她不玩游戏怎么办,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每天忙于社交的现充。
“晚上好。”删掉,哪儿有人在微信上这样打招呼啊。
“吃了嘛您内!”删掉!这是什么街头大爷大妈打招呼啊!大爷大妈都不玩儿这一套了好吗!
好几次都是这样,纠结了好久,结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确实对她完全没有了解。
但今天不一样,我是抓猫的人,就该光明正大的!
“你在哪儿”“不来上晚自习吗”“你生病了吗”“来自习室吧,我们聊聊好么”……
一系列消息轰炸过去。可惜微信没有已读功能,她一直都没有回,我也不知道她是无视我还是真的没收到。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同、同学,你认识应艾吗?”
“同学,你知道应艾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同学,应艾……”
周二中午,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班里学习,而是在各个班附近转着,问着陌生的同学们。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找回她,甚至破天荒地和好多陌生人说了话。
和陌生人搭话,是件让我焦虑的事,但比起见不到她来说根本没什么。
我很想她。
在好几个班随机问了同学,听说过应艾的人不少,但几乎都不知道她晚自习会去哪儿。
她把自己晚自习的时间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之前是和我在一起,我们玩着奇奇怪怪的游戏,现在呢?这几天她都去找谁了呢?
难道,她要躲着我吗?我在什么时候惹恼了她?
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我说话的时候,除非是正式场合或者和不太熟的人,否则基本都是根据第一反应在说,和她也是这样,所以我在不自觉的时候让她生气了也是有可能的。
但想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想和她道歉,不见到她是不可能实现的。
烦,真烦。
就让我跟着习惯活下去不好吗,非要让我做这种麻烦的事。
她想躲着我也是不可能的。
即使没有线索,即使没有其他人的帮忙,我也相信我能找到她,我能独自做到许多的事,我有自信那绝对包括这件。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只要我相信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
四楼是高三,没有空教室,基本不用找。
下面,其他年级的教室锁了门,也不需要找。自习室也不需要,虽然我还是去看了看,特意绕道书柜后面,看到了插在桌子下的那两把被我们并排放着的椅子。
跑遍了四层的教学楼,没有她的影子,我来到操场。
一目了然的地方,没有。
主席台后,没有。
篮球场,没有。
室内,没有。
我从小路返回,路上没有。
我跑得气喘吁吁。今天这半个小时左右的运动量,估计比得上我高三一整年了。
但现在不该是休息的时候,尽管我不知道时间,但我明白,如果不能在放学前找到她,不能留出和她谈话的时间,她又会离开我。所以,不能休息。
我想去综合楼看看,那里有七层,而且很多教室是空着的。如果她真的要躲着我,那是个很好的地方。
走到一半,我突然向右转过头,那里有一丝不寻常的亮光。
走到东教学楼,在空着的走班教室里竟然亮着灯!
是她吗?
应该…不是吧。
东教学楼就在我们楼的对面,亮着灯的话,我正常情况下一下子就会被吸引过去,那肯定不是能藏人的地方。
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
我不想有失望的感觉,于是我尽力压制着心里的激动,反复地告诉我自己,那肯定不是她。
那不是她,那不是她,那……
是她!
通过敞开的大门,萦绕在脑海的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坐在正对着门的地方。
我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我,我们四目相对。
我的腿忽然僵住了,停在了楼门口。我犹豫着,她现在到底想不想见到我,我该不该出现在这里,也许只有我,一厢情愿地、自私地想要见到她。
但她动了动,想起身的样子,又忍住没动。
我懂了。
我恨不得飞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该哭,因为她流泪了。
我跨坐在她的大腿上,正面对着她。她用手拽了拽我的衣服,我不可能让她再逃走,尤其是在我眼皮底下,在我自认为有能力留住她的时候。
于是我用我的手抓住了她的不安分的小手,十指相扣,用最紧密的方式贴合在一起。
“之前你还欠着我一次惩罚吧,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
“说吧,我也没忘。”她的声音呜呜咽咽的,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所以不行,但是惩罚就是惩罚,不是你想逃过去就跑得了的!那可是你自己定的规则,所以在我想好之前,你不许乱跑,静静地在旁边等着就好!”我的声音激动起来。
“这算什么啊!”她破涕为笑,鼻涕落在嘴边,但并不丑。
我想拿出纸巾帮她擦擦脸,但她使劲抓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乖,擦擦脸,多脏啊。”
她才听话地松开了我的右手,只是左手还在紧握着。
“我不脏…”她小声嘀咕。
她的眼圈红红的,弯着嘴唇笑起来,让我想起来,林黛玉或许就是这样美的,甚至更胜三分。
我看到了坚强的人柔软的一面。
擦干净脸,我轻轻吻了她的眼角,湿湿的,有眼泪的咸味。
“干什么?”
“现在,久违的开始我们的下一场游戏吧,不要出声。”
“那么,作为惩罚,说说你的真心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