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梦突然睁大眼睛,新面板跳出在身旁,大叔看不到,但他看到了居中文本。
“新客户业务已接入系统,可外出执行任务,是否强行开启活动权限?”
戴梦瞪着大小眼,听着嚎啕声跌宕起伏。
“英雄,哪个父母不想让孩子好啊!”
戴梦心中一动。
他理解这种温情,可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就像一幅很美好的画,可远观而无法触碰,但现在一幅美好的画即将在眼前被撕碎。
ok,就当死前图一乐子。
确认!
脚下忽然爆出高温,一阵听起来很酷炫的机械声,戴梦感到一阵轻松。
“大叔,收住,还有你让让。”
大叔目瞪口呆地退让,人形铁棺材竟然抬脚了,踩在地上沉闷有声,走起来像个机器人。
戴梦细抽一口冷气,铁棺材里全是倒刺,走起来痛得更带劲了,但他不准备停下。
“大叔,扶我,带路。”戴梦往旁边柜台一指,“还有把那玩意儿带上。”
柜台上有把小锤,总记得那玩意很有用。
大叔每根皱纹都笑起来,他抄起锤子,扶着铁棺材一步步往外挪。
“啊~”
来到正门外的时候,戴梦轻轻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了英雄!”
“没事,就是觉得夜空很漂亮”
漫天漂浮着星辰,月亮也遮不住,星光像层纱幔铺在地上,几只萤火虫趴在草尖上。
正门外竟然是大片的绿野坡地,一条小道盘旋着下山,隐隐听到附近有拍浪声。
“大叔你有车吗?”戴梦问,他不觉得自己毅力超人,能扛着铁棺材走到目的地。
“放心,我弯道很快!”大叔砰砰拍胸脯。
十分钟后戴梦在山脚看到了大叔的车,那是辆三蹦子,歪头停在路边,颇有种桀骜不驯的气质。
“您老要不躺后面?”大叔比划着车板,“半夜进城没人查。”
“他乡遇故人啊。”戴梦感叹着。
他笨拙地躺在后车板上,想着两个世界或许差别不大。
四十分钟后戴梦意识到自己错了。
二十二号公司应该在僻郊,三蹦子在星空下冲到过热才进城。
大叔切弯道果然很快,三蹦子竟然飙出改装跑车的潇洒,但这带给了戴梦另一种酷刑,铁刺在碰撞中蹂躏他。
他感觉自己像块等待上煎锅的肉,扎这么多孔,想必能很入味,但要注意料酒不能倒太多,会篡走本味……
胡思乱想中戴梦被拉进了城,城市夜景出现在面具缝隙中,像播放过快的幻灯片。
自己错了,两个世界绝对不同,许多建筑风格闻所未闻。
青铜神像矗立在摩天大楼顶端,大道尽头隐隐有座超天绝地的圆顶建筑,霓虹灯影子在两侧大楼垂出纵长百米的巨幅旗帜。
戴梦没来得及细看,大叔专走小道,黑漆漆的夜里没有人,路况也逐渐变差,戴梦被颠来颠去。
后半夜,三蹦子在一座居民楼下熄火。黑野猫独行在巷子里,看到他们就跳上墙角不见了。
“危房,两边邻居也早被吓走了。”但大叔仍旧了压低了声音。
他领着戴梦慢慢挪到二楼,推开一扇老旧磨损的木门。
房子狭窄昏暗,角落亮着灯,从他们客厅穿到里侧的卧室,每扇窗都拉上窗帘,遮光白纱套着黄绒布,就不怕油渍太显眼。
戴梦嗅到了血腥味,比自己身上的还要重。
卧室门敞开出阴暗空间,少女背影坐着椅子,柔顺的长发丝丝分明。
“希希,爸爸请了新医生,是位神医,你要…”大叔吞咽吐沫,“…你要听话。”
戴梦走进房间里,脚步啪唧作响,铁质刑具像踩进了湿泥滩。他低头去看铁质刑具的底板,数十根猩红的黏丝从地板拉伸起来,地板上积满了一层腐殖烂肉,如同猩红粘稠的地毯。
当场吐出来,会不会不太礼貌啊……戴梦想着。
“好的爸爸,我会听话的。”女孩这时回答了,轻幽幽的声音像夜里点燃的一根香。
突然她整颗头颅转过来,身子纹丝不动,但脖子扭成了肉麻花,青涩的脸上笑出八颗整齐的牙齿。
要打招呼吗?
这个问题有答案之前,少女猛地扑了上来,像是四肢扭曲的蜘蛛扑食。
……
“我女儿叫常希希,她,她被恶魔控制了!”
大叔曾在骑三蹦子来的路上解释过,顶着风压喊着。
“电影《驱魔人》那种感觉的?”戴梦问。
“那是什么?”
“好吧,看来电影历史也不一样。你女儿什么症状?”
“只吃生血肉,牙齿比狗还尖,食量比猪都大。”大叔哽咽着,“我这两年挣的全买了肉,还是不够她吃,到后来完全负担不起了。”
“那你应该先去找医生,检查下绦虫感染。”戴梦好奇着,“买不起肉了之后呢?”
大叔颤栗了下,某种恐惧顺着脊椎骨苏醒。
“之后有一天,她很乖地来到我面前,说爸爸以后不用再花钱了,她自己能找来吃的。从那天开始的每个夜里,我都能听到她房间里的啮食声,可我根本没给她买肉。我在白天偷偷地看,血骨头铺了一地,我都认不出那些是猪是羊……”
戴梦沉默在漫天星辰地注视下,过了会儿问,“你有没有查过住所附近的失踪人口之类的?”
“我不敢去查。”大叔声音颤抖,“我怕真的查出点什么。”
“了解啦,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是做什么都没用了吗?”大叔又要哭了。
“不,是做好我完全没什么用的准备。”
戴梦轻声说着闭上了眼睛,他催眠自己接下来面对什么都要放松,这是生命最后一段旅程,如果死的时候还在恐惧,难道要让收尸人看到满裤裆的尿吗?
……
戴梦发现自己没丁点作用,也果然没法放松。
他被少女扑倒在身下,少女纤瘦的四肢爆发出非人的力量,他根本挣扎不起身子。
铁面具的眼缝中少女的脸晃动,青涩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扭曲,像野兽那样凶狠,眼神则如同恶鬼。
铁棺材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少女根本无法撕开,连划痕都无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