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小雨,街上人也少了不少,天边挂着的浓墨乌云让清晨本来就不亮的天空更加暗了几分,雨势似乎随时都有加强的趋势。
时间是凌晨,罗素照例在开业最早的小摊那买了份晨报,抖了抖大衣上的雨水,在街上边走边看。时间尚早,路上行人稀疏,两个不打伞的人在人本来就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
其中一个是罗素,而另一个则是罗素的目标。
在确定有一位深海猎人兜着底之后的,罗素也着手观察起这些海嗣的行动。
这种潮湿的天气对于海嗣来讲正合适,行动也频繁和大胆了不少,罗素昨晚发现了一只海嗣,便悄悄跟踪了它一夜。
这一夜,虽然说海嗣看起来是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但罗素并不是毫无收获。
首先,站在海嗣的角度来想,寄生在其他陆地生物身上无疑是适应环境的极好方法,而这海嗣寄生在了一个龙门人身上,也就是说它已经至少换过了一次身体。
其次,海嗣行动需要能量,而宿主在过去的时间里并没有进食的行为,那么唯一的能量来源便是宿主本身。
虽然说不上是健步如飞,但是宿主的移动已经从一开始的平滑稳健开始变得摇摇晃晃,配上宿主那呆滞的表情,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喝醉酒的人。
依附在他人身上,控制身体的同时蚕食宿主血肉,而可怜的宿主甚至可能保留有意识,证据就是海嗣控制着他走向那扇熟悉的门时,宿主突然不自然地停止了脚步,然后将口袋里的东西全力扔向远处。
罗素找到了那件东西,那是一把钥匙,他的家门钥匙。
虽然罗素见过不少海嗣,但这种演化的可能性罗素从来没有想过,在大地上游荡的零星海嗣逐渐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道路,它们开始适应。
宿主行动地越来越慢,动作也变得迟钝且僵硬,毫无疑问,这一个宿主已经被吃干抹净,海嗣打算换一具身体,罗素打算看看海嗣转移宿主的过程,在转移的途中杀死它,以便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
罗素继续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海嗣,尽可能从海嗣的角度思考它下一步的行动。
宿主已经油尽灯枯,无论主要目的是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寻找一个合适的猎物。
寻找的猎物也颇为讲究,他必须身强体壮,这样才能提供更多的能量,提供更多的活动能力。
为了完成种群共同的目标,所以他们必须尽可能地减少自己捕猎时候的动静,因此必须选择偷袭。偷袭的目标必须完全没有发现海嗣的靠近,最好就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地方。
时间逐渐过去,路上赶早班的人逐渐增多,路过一个拐角小巷,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正扶着路灯,拼命将自己喝了一晚上的东西从胃里吐出来,在酒吧周围常会有这种情况,这些家伙有的甚至连家都找不回去,吐完之后便晕在了不远处。
要是平时,醉倒在路边并不是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有人光顾光顾钱包,虽然扒手们大多扫兴而归,因为这样的人大多数都已经将钱全部留在了昨夜,而现在不同,一只正在寻找下一任宿主的海嗣正朝着他前进。
醉鬼低着头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他的大脑已经被酒精折磨地不成样子,几乎快要丧失最基本功的分辨能力。
对,就是他。
将自己带入到海嗣视角的罗素已经确定这个醉鬼即将面临他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刻,罗素也随时准备动手,海嗣准备转移的那一刻,就是罗素动手的时候。
罗素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缓步前进的海嗣,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但是海嗣走过醉汉,看都没看一眼就走开了,继续一瘸一拐地寻找猎物。
为什么?当罗素抛出这个疑问的时候,一只身经百战,布满老茧的手抓住了罗素的肩膀。
“罗素,我刚刚叫你,你没听见吗。”
“有些走神了。”
自从得知海嗣出现之后,本来就忙的陈晖洁更是进入了没日没夜的程度,激增的失踪案和那些怪异的尸首几乎要将陈晖洁的神经压断,好在龙门上层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魏彦吾同意针对海嗣情况组建专门的小组,而负责人就是陈晖洁。
得到指示的陈晖洁马不停蹄地开始挑选人手,通过老鲤和近卫局的情报系统,陈晖洁已经初步了解了他们要对付的什么怪物,龙门近卫局没有一个人有对付它们的经验,为此,陈晖洁需要找一个专家。
陈晖洁昨晚就去找了罗素,但是罗素不在,开门的是一个灰发红瞳的少女,得知罗素不在的陈晖洁又去了他常在的化验室,但是那里也没有罗素的踪迹。
找了一夜而未果的陈晖洁匆匆睡了几个钟头便又起来继续工作,谁知道在巡逻的时候碰巧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大街上淋雨。
“我希望聘请你作为海嗣小组的顾问。”
罗素没有回答,从大衣下面拿出一把上好箭的手弩,抬手一箭,精准地命中了海嗣的要害。
陈晖洁看到飞溅出来的蓝色血液,也明白了状况,箭步上前,拔剑将海嗣的脖子一切两半。
“近卫局应该有实验室吧。我需要显微镜,破髓针,柳叶刀,弯头剪……清单我等会写给你。”罗素一边说一边走到那个被海嗣嫌弃的醉汉旁边,此时他已经醉晕过去,罗素轻轻踢了踢他,确认他还活着。
“另外,我需要这家伙的全面体检报告。”
罗素掏出随身的钢笔,在晨报上飞快地写着字,各种各样的器械和试剂几乎挤满了报纸所有的空白部分。
“还有一件事,帮我叫来全龙门最快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