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龙门近卫局，勤劳的陈师傅已经在办公桌前坐了一整天，就连例行巡逻都拜托给了别人。
路过的星熊警官随手拿起一份陈师傅桌前的报表，上面的数字让她大吃一惊。
“失踪77人，这才是月初啊，怎么比前三个月加起来的人还多？”
在警员们的不懈努力下，龙门的治安还算是不错，像这样平均每天就要失踪六七个人的情况是星熊进入龙门近卫局之后从未见过的。
星熊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陈晖洁亲自带队去解决的那起案子，明明没有结案，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警员在着手调查。
而且不久之后还传出了龙门近卫局焚烧怪物尸首的小道消息，本来星熊对此事嗤之以鼻，但是现在星熊的心里又有新的想法。
“老陈，昨天你和局长聊了什么？”
陈晖洁揉了揉眉，昨天陈晖洁才将关于海嗣的文件整理汇报给魏彦吾，除了去办那起案子的几个警员，近卫局里还没多少人知道海嗣的存在。
或许有些人察觉到了异样，但是见过那具尸首的警员都被要求保守秘密，所以海嗣的消息还算隐蔽。
“没什么，只是日常汇报而已。”
当魏彦吾得到海嗣的情报后，他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求控制消息，要是让市民知道情况，指不定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隐藏的怪物在城中肆意妄为。这样的新闻标题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头疼，影响近卫局的威信是小，魏彦吾最害怕的是别有用心的人借着此事犯罪——只要办的稍微谨慎一点，就可以将黑锅甩到海嗣的身上。
所以，为了避免消息的外泄，即便是近卫局内部的人也只有少数的人可以知道海嗣的存在。
“别装了。多少年没有招新的技术科突然来了个新人，而且新人一来就拨给化验部门一笔经费。”星熊趴到陈晖洁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而且我看见了，那天你们去处理的那个东西。”
陈晖洁一时间有些词穷，她觉得她当时处理得很好，但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让星熊也加入了。陈晖洁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了星熊。
“真没想到……”
“对吧，我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严重到这个程度，光是我们秘密解决的海嗣就有十几只，真实数量目前还不可估计。而且，发现它们的难度极高，有些从外表看上去就是正常的人。”
“我没想到的是，龙门有怪物这事居然是真的。”
两人面面相觑，陈晖洁率先打破尴尬。“你诈我？”
“前半段局里的人都知道，后半段我只是随便说说。”星熊擦了擦汗“能被这种把戏骗到，老陈，你最近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龙门藏着那样的东西，我可放心不下来。”陈晖洁闭上眼睛，尝试放松一下，但是一闭上眼，面前就浮现出那具怪异的尸首。
“你诈我这事就算了，反正你本来也在名单里。”陈晖洁给了星熊一把钥匙，那是旧实验室的钥匙。
“去实验室见见新同事，他可能人有点怪，但实际上还是个相当靠谱的人。”
“他就是那个你时常去见的‘帮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晖洁时不时会在晚上结束工作之后去找个男人，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老陈开窍了，去找了个男朋友，后来陈晖洁才站出来辟谣。
星熊还记得诗怀雅当时松了一口的表情。
两人动身前往旧实验室，旧实验室在近卫局的地下层，因为有警员抱怨旧实验室不透光，且潮湿，所以新的实验室设在了楼上，旧的也没有整改另做他用，只是把门锁了，闲置在那里。
不光是旧实验室，近卫局的地下层平时都很少有人去。
“小心点，不要碰到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
在开门之前，陈晖洁再三强调动作要小心，不是她不相信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根据她对罗素的了解才出此言。
推开门，一股甲醛味，霉味和其他说不上名字的化学试剂味所组成的刺鼻味道便朝两人的鼻子发起进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两张实验桌前放了盏台灯，一张桌子上是台显微镜，另一张则是各种带血的解刨工具，只是血的颜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不是鲜红色，也不是血红蛋白氧化之后的暗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星熊被怪味呛得咳了两下，刚想走一步脚下就踢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柔软东西，赶忙退后两步之后，手一扶墙又摸到了个黏糊糊的长条状物体。
实验室的灯突然打开，星熊才发现自己扶着的是一只大型的，类似章鱼的东西。
“你好。”
罗素向星熊伸出右手，手上戴着个沾满粘液的乳胶手套，星熊用自己已经不干净的手握了握。
“你就是星熊？我听说过你。”罗素指了指角落里的水池。“去那洗手，记得用酒精。”
星熊总算明白了老陈为什么要再三强调小心脚下，光是从门口到水池这短短的一小段路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的是空的，有的则用淡黄色的液体浸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星熊环顾四周，周围躺着各种各样奇怪生物的尸体，有的身体还算完好，但有的已经支离破碎，星熊立即猜出了地上摆的像诡雷一样的瓶子装着的是那些生物的某一部分。
“这些就是海嗣？”星熊一边仔细洗掉手上的粘液，一边问道。
“没错。本来我是想抓只活的，不过你们这有这么多死的也还算能用。”罗素突然注意到陈晖洁手中的报告。“这就是那家伙的体检报告？”
“是的。”
罗素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时不时发出几句自言自语。
“果然……没错……就是这样。”
看完之后，罗素随便地将报告揉成纸团，随手一扔，精准地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想，我知道它们在干什么了。”
“你知道它们的目的了！”
陈晖洁突然激动起来，这么多天来，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龙门各个角落四处乱晃，瞪大眼睛仔细分辨每一个路人。
可如果能知道它们的目的，那情况就会有彻底的改变。
“不要着急，先给你们介绍下我新交的朋友。首先是海报——请允许我玩这么一个不怎么高明的谐音。”
罗素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海嗣，这只海嗣已经被开膛破肚，一个个内脏全部取出，整整齐齐地泡在旁边的罐子里。皮紧肉厚，看起来像一个臃肿的章鱼。
“海报的血液循环系统很有意思，他能适应低温缺氧的环境，但是他身体结构却在适应高压这方面上产生了一定程度的退化。也就是说他来自于谢拉格的雪山。”
罗素抱起一个罐子，里面是一只四条腿的爬行动物。
“这家伙体内的酶能适应很高的温度，初步判断它来自于火山这里温度极高的地方。”
“这一只拥有极强的神经毒素，仅仅需要几毫升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这一个……”
……
罗素一连将十几只海嗣的情况都向两人介绍了一遍，但很可惜，星熊和陈晖洁并不是专业的研究人员。
但她们还是听明白了一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些海嗣来自于泰拉各地，并且成功适应了当地的环境？”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罗素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首先，当环境过于恶劣的时候，生物会停止繁殖，这一点海嗣做的更好，为了让身体的能量都用于适应环境，它们甚至将自己的生殖系统退化。
但是如今它们的生殖系统又长出来了，并且相当发达。”
“意思是说，它们认为龙门的环境足够适宜，可以发展种群？”
“对了一半。龙门的环境的确舒适，但是对于他们来讲，在这里发展种群毫无意义，海嗣是蜂窝思维，所有的个体都听从同一个想法，而绝大多数海嗣都在深海，在外面发展新的种群是件低效的事。
他们真正想干的事情是通过繁殖后代，产生出能适应各种环境的全新海嗣，一种不受限于海洋，并且能力全方面提升的海嗣。对于这种海嗣，它们可以跨越炎国，从龙门一路往东，进入大海，然后回到大群。到那时候，一个有意扩张的强大生物将得到他们最强大的武器。”
“可要怎么找，就算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可是那些海嗣的分布还是没有任何规律。”
陈晖洁自然有想过海嗣会不会在某个地方集中分布，但是当她将发现海嗣的地方用红点在地图上一一标出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红点的分布散乱且杂乱无章。
“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随机的，只不过背后的规律还没发现而已。任何生物的繁殖都需要一个平稳的环境，并且最好温暖，有稳定的有机物和水。
像这样的地方在龙门并没有太多选择。”
一瞬间，陈晖洁也有了答案，在罗素将其宣告之前陈晖洁脱口而出。
“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