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似乎完全在预料之中，雷娅保持着向下重劈的姿势，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等自己黑色的长发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落下，才慢慢地站起身。
“爪刀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吧。”
看着缓缓起身的雷娅，房间的另一边，门口的位置，金发的单斜马尾少女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少女。盈若缺机械的左眼不断地舒张又收缩着，而在盈若缺眼中此时的雷娅身上散发着刺眼的金黄色光芒。
就和外面，头顶上，海岸边的金色光幕同样的颜色。
“确实不是这么用的。”雷娅没有回头，而是伸出手，轻轻在后颈的位置按了一下，摘掉了自己戴着的黑色塑料面罩，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主要是靠切割来削弱，控制对手，然后再用戳刺一击必杀，并没有这种全力劈砍之类的动作。”
说着，雷娅松开手，黑色面罩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似乎非常沉重。
“但如果有认知之力的话，这是可能的，之前我已经尝试过了。”
“你说的是上次，切开艾瑞卡手枪的那个操作吧。”盈若缺想了起来，上次为了救自己。
“嗯，理论上爪刀是强控制而非强杀伤武器，但如果这种攻击方式是可行的话，那我也可以用直刀的战斗技巧了。”
雷娅说着，转过身，利落地解开手腕上的铅块配重，一边走向盈若缺，然后是脚腕，大腿和腰间的铅块。
腰部的负重腰带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甚至将砖石地板砸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多重？”
盈若缺听着负重腰带和地面撞击的声音，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两者兼有，总之，她轻声发问。
“全套下来差不多100公斤吧。”雷娅扯动肩膀上的拉环，挂在她背上的，最大的一块负重轰地一声落在地板上。
“这个面罩可以让呼吸效率降低70%，理论上普通人戴着它，只是躺着都可能会窒息死亡。”雷娅简单介绍了一下。
“然后你背着一百公斤的负重，砍断了均质装甲钢。”盈若缺走到被雷娅砍断的金属条前，伸手比划了一下，“三公分的，你是真的可以手撕装甲车了。”
“我是人类，我已经力竭了，这和出不出汗没有关系，就像这和呼吸不呼吸没有关系。”随着盈若缺眼中雷娅身上金黄色的光芒开始逐渐变得暗淡，黑发少女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她伸出手，轻轻地在额头上摸了一下，上面有点细细的汗珠。
“你知道吗？”盈若缺上前，伸出手，毫不见外地直接搂住了雷娅的肩膀，“每一次，每一次我认为‘原来这就是方相来让我找你的原因啊’的时候，你都会再一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还不熟练？你是真的要手撕装甲车吗？”盈若缺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
“说了做不到啦，不要有过分的期待。”雷娅轻轻拉住盈若缺搂着她的手，耸耸肩，然后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但琳茜肯定比我熟练得快。”
“一期石墨烯果然都是怪物吧。”盈若缺长长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走到门边，“搞定了的话就快来吧，我本来还想问问你要不要洗个澡什么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确实。”雷娅点点头，看着盈若缺拉开了训练房的大门，黑发的少女看了一眼一直被握在左手掌心，刀刃齐根断掉的爪刀刀柄，松开了手指。
***
“我知道你是一个电波系的人，但就算对于你来说，现在这个造型也有点太惊悚了吧。”
雷娅跟着盈若缺，穿过走廊，来到另一边架设了移动指挥设备的临时指挥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副让两个人都说不出话的画面。
琳茜一脸严肃地站在地图桌前，手指在地图桌上不断地勾画着，这很正常。
“这算什么，更惊悚的还在后面呢。”琳茜抬起头，一手扶着因为长时间弯腰工作有些酸痛的后腰，一手轻轻地戳了戳自己脑袋上的照片，“看到了吗？”
“我不瞎。”雷娅点头。
“仔细看，有啥特殊的吗？”琳茜再次戳了戳脑袋上的照片。
“一个半身靶，头部被打了一个很大的洞。”虽然隔着一米多，但雷娅又不近视，就算是真的近视，认知之力也能让她看清。
“露易莎打的。”
“1890米，35发32中，一分钟不到打完，落点相距不超过5公分。”
琳茜又扔出来一句话，一边舒展了一下后背，然后俯下身，继续开始参谋的图上作业，“我愿赌服输。”
“哈？！！”
“呀吼！！堇青石的各位。”
甚至都不用回头，盈若缺和雷娅就能从这熟悉的声音和志得意满的情绪中猜到来者，露易莎兴高采烈地背着装着狙击枪的吉他箱，像个刚完成精彩演出，正在享受粉丝欢呼的乐队主唱一样，推开了大门。
露易莎开心的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走进房间，和还处在震惊中的雷娅和盈若缺打了个招呼后，就径直走到地图桌前，掏出了手机。
“你要是敢拍下来，我就杀了你。”甚至不用抬头，琳茜一边在旁边计算着时间，一边冷冷地说，“我用毒很厉害的。”
“你最好相信她。”雷娅看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露易莎，幸灾乐祸地笑了。
“嘿嘿嘿，也就是说，堇青石现在有了自己的小佛罗伊德·劳顿了！”不过盈若缺显然不希望气氛就这样僵住，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露易莎的脖子，“下次我就等着你远远地把敌人的脑袋都打开花就好啦！”
“啊，我看过那本漫画，好高的评价啊队长！”露易莎反应过来盈若缺的顶级赞美，直接张开双臂把金发的少女一把抱住，“好啊好啊，以后有什么敌人就交给我好了，要怎么说？‘给这个女人一把狙击枪就行了’？帅爆了！”
“小佛罗伊德·劳顿，‘死亡射手’，出自DC漫画《自杀小队》，是一个命中率非常高的邪恶雇佣兵。”尤莉尔默默地走到一头雾水的雷娅旁边，开口解释道。
“大概是锁头加自瞄加无后坐力，漫画嘛，就是这样的。”琳茜似乎算出了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对最终的结果画了个圈，一边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给雷娅做出了进一步解释。
似乎已经完全理解了的雷娅点点头，低头看向尤莉尔，不过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似乎正出神地看着正抱着盈若缺兴奋地原地旋转的露易莎，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少见的清晰的笑容。
“咳咳——那位除了狙击枪什么都打不准的死亡射手小姐。”
似乎也是为了给兴奋中的盈若缺和露易莎足够的打闹时间，琳茜先是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悄无声息而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拉过旁边的凳子，理好裙子坐下，才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明白！”露易莎开心地笑着，露出那颗小虎牙，原地立正，敬了个礼。
“所以，计划搞定了。”盈若缺走回地图桌前，一只手扶在地图桌上，“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出乎意料的，盈若缺的问题似乎让琳茜愣了一下，不过蓝发的少女马上回过神来，轻轻地勾起嘴角，甚至俏皮地吹了一下贴在额头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