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墨烯心中,守密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如果一定要尤莉尔选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天灾”。
守密人是这个世界规则的具现化,在某种确定的条件下被召唤出来无可抵挡的灾难,守密人就像是风暴,洪水,熔岩和闪电,你可以尝试和他们对抗,但这种对抗要么只是临时的,要么只有心理安慰的价值,最终,你们还是得躲开,努力地逃走,利用规则躲避,等待着风暴过去,然后再悼念那些不幸被风暴撕碎的人。
人类一直在想办法,就像面对任何一种天灾一样,但没有一种办法是正面和天灾对抗,就像你试图用水坝抵御洪水一定只有崩溃一种结果,你能做的只有疏浚河道,分洪,疏散甚至是祈求大雨尽快停歇。
“除了我们知道的规则,在盗火者之前,姐姐她们对于守密人又有了一些更深入的猜想。”
尤莉尔跟随着其他的少女们,一起行走在温泉酒店长长的走廊里,她们的目的地是酒店另一头的疗养套房,那里有盈若缺的“能让她们对付守密人”的东西。
但这在尤莉尔的角度看起来多少有点不可思议,所以在出发前,盈若缺让尤莉尔站在她的角度讲讲石墨烯对守密人的理论认知。
所以就有了上面的理论陈述。
“什么猜想?”琳茜跟在尤莉尔的身后,双手后背,微微俯身,很感兴趣地看着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守密人的触发很可能不是单纯的基于爆炸,又或者爆炸只是一种表现。”尤莉尔微微抬头,像只猫一样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琳茜,然后又看了看侧耳倾听的雷娅和露易莎,继续解释,“简单地说,可以归类为,‘如果你的某种行为,引发了伪装者的大规模关注’,那就可能招来守密人。”
“好像也不对吧。”出乎意料的,开口反驳的竟然是露易莎,“那如果我在中心体育场开一场演唱会呢,那个体育场至少有五万个座位,那是不是也会引来守密人?”
“不好说,我指的是,说不定真的会。”尤莉尔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有些矛盾,“毕竟也没人尝试过,伊莎贝拉曾经参加过一次大型的公开live,你应该记得吧。”
“怎么会不记得,当时我就在舞台上好吧。”露易莎甩甩手,一脸骄傲,“那至少得有几千人在吧,真是美好的回忆。”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加里波第指挥官带着艾瑞卡等一帮人,在现场至少观测到了三个守密人呢?这段回忆还美好吗?”尤莉尔带着轻松的笑容说出了一个非常吓人的事实,“我当时也在场哦。”
露易莎的表情像是吃了个苍蝇,琳茜噗呲一下笑出了声,雷娅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只有走在最前面的盈若缺毫无反应。
“无论如何,我觉得还是很美好的回忆就是了。”粉色的少女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搭理欲盖弥彰的露易莎,尤莉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总之,最后我们的结论偏向于,认为守密人的出现,是基于一种‘公众认知’为基础”
“结合盈若缺给出的信息,我认为事情很可能是,一旦石墨烯引发大规模的伪装者的关注,伊妮卡就会派出守密人,但守密人并不是无条件的展开攻击,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引起了伪装者的大规模恐慌,那守密人一定会展开攻击。”
“总之,说到底,还是要低调。”雷娅完美地给出了一个总结。
“倒也未必。”
一直沉默的在前面领路的盈若缺突然插嘴,微笑着反驳了一下雷娅,然后伸出手,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双开门。
疗养套房和总统套房有着类似的布局和同样夸张的面积,但和总统套房的奢华不同,疗养套房里面堆满了医疗器械,甚至有穿着画着银日标志的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们正在临时用半透明棚子搭起来的无菌手术室里穿梭着。
“一整套ICU抢救系统……我越来越期待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了,盈若缺。”
就在大家都处在震惊中的时候,琳茜先开口了,蓝发的少女从队伍最末尾走到最前面,站在盈若缺旁边,“至少看上去不太安全。”
“我以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不是你取回来的吗?”雷娅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往尤莉尔背后缩了半步的露易莎,然后凑到琳茜耳边,轻声开口——她倒是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驳盈若缺的面子。
“我取回来的是那些个箱子,大概有十个吧,比我们人多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阵势给吓到了,琳茜少见地老实回答了雷娅的话,没有插科打诨。蓝发的少女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落地窗边,那里有一排白色的桌子,正好四张,每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用品减震箱。
乔万娜和那两个机器人一样的女仆正站在旁边,让画面更诡异了。
“怎么说呢,你们可以认为到这里,我终于图穷匕见了。”
盈若缺这次没有招呼大家,而是独自向前走去,金发的少女微微叹了口气,冲着乔万娜微微点头致意,一边开口,“但老实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剩下四位少女迈开脚步跟上,雷娅和琳茜很大方地跟了上去,露易莎拽着尤莉尔的裙角,尤莉尔则是反手直接拉住了露易莎的手心,牵着她走了过去。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缺?”雷娅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问清楚了。
盈若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招呼雷娅走到第一张桌子前,然后打开了她面前的医疗箱。
里面是一把手枪型的注射器。
“是通过注射获得能力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雷娅伸出手,拿起了白色的手枪型注射器。
这种注射器是光幕市医疗单位通用的款式,雷娅以前也用过,她熟练地打开注射器的保险,弹出了三公分长的针头,目光在盈若缺和乔万娜之间游荡了一下,“静脉注射还是肌肉注射?”
“太阳穴注射。”
“哈?!!!!”
盈若缺给出答案的时候,其他少女其实也打开了面前的箱子,因为在看到雷娅把玩那个注射器的时候,大家潜意识的都认为可能又是银日的人在小题大做过度保护,她们已经习惯了——露易莎更是直接把已经弹出来的针头飞快地旋了回去然后砰的一声盖上了箱子。
“为什么一定是太阳穴?啊,我懂了,控制认知的是大脑皮层?”
出乎意料的,在几乎所有人都陷入剧烈的惊恐和动摇的时候,琳茜的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她把玩着注射器,做出推论。
“没错,这是第四代产品,直接将纳米芯片固定在大脑皮层上,比我这套东西简单多了。”盈若缺摊开双手,大家的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么小的纳米芯片就可以吗?实在是,有些超乎想象。”雷娅微微回过神,打量着细长的针管,依然眉头紧锁。
“伊妮卡的科技在我们眼中和魔法无异,想想看那些毁灭舰队的反舰导弹吧,和能够凭空创造物质的力量讨论大小本身没什么意义,亲爱的。”盈若缺歪着头,耐心地解释着,而后感慨,“当然,你们的产品本身功能没有我的这只眼睛强大,比如我还可以接入摄像头什么的……但一支队伍里有一个就够了,我也不忍心让你们遭一场我的罪,还得摘掉一个眼球什么的……”
“我可以选遭罪吗?”露易莎眼泪汪汪地看着盈若缺,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箱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要不老大你给我来一棍子把我打晕,然后把这东西打进我脑袋里?”
“没那么简单,注射以后还有一个精神融合的过程,而且注射的时候一定要保持昂首挺胸,头部和身体垂直,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盈若缺伸手指了一下远处的一张装着头部固定器,但怎么看怎么像电椅的椅子,“没把握的人可以使用辅助设施。”
良久的沉默后,露易莎的低声呢喃打破了沉默。
但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寂静的房间内,突然传出了一阵注射器启动的气压排泄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尤莉尔站在原地,表情自然,看不出一丝问题。
除了那根插入她太阳穴的长长的针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