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犯下了罪,应该等待法律给予他审判,这就是程序上的正义。
以个人的道德和正义进行处刑,这就是结果正义。
身为游走在黑夜之下的猎人,手持利刃武力过人,夙夜信奉的自然是结果正义。至于执行的过程中,少许的犯规也是可以容忍的。
倒不如说,他还坚持着为人的底线没有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情,已经是品德高尚的体现了。
夙夜注意到主教的双眼偷偷得四处乱瞄,看起来像是在寻找机会,想来口中的求饶不过是掩饰和拖延时间的办法。
虽然邪教份子对一般人而言算是非常可怕的一种罪犯,可信仰治愈教会的神职人员,单独拎出来哪一个不比这些人厉害。就算是一般的村民,那也是二话不说就敢动手的狠角色,亚楠民风之剽悍,夙夜都习以为常了,这些小卡拉米又算得了什么。
“你应该庆幸她没事。好了,别废话了,妄想拖延时间可没用。现在就带我过去!”
但对于他们这些救援者来说,霞之丘诗羽还未惨遭毒手无疑是一件好事。
夙夜攥着夺来的小刀顶在主教的背后,逼迫着主教带路,准备找到人后就匿名举报了这些人渣。
可是,主教似乎猜到自己失去作用后的下场,一路上顾左右而言他,使劲了浑身解数拖延时间。
虽然面对刀尖的时候皮肤都冒出了鸡皮疙瘩,但嘴巴依旧非常严实,不肯老实吐出霞之丘的位置,反而跟夙夜不停扯东扯西。
“等等,如果要去那里,我得去把保险柜里的钥匙带上。没有钥匙的话,连我也进不去。这位朋友,我真不是想拖延时间。你好好想想,我的命就在你的手里,我是绝对不会乱来的。”
主教慢吞吞得走在前面,刚走到门口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这才佯装急切地叫喊起来。
主教的话,夙夜辨别不出真假,但他自信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对方哪怕是想要偷偷摸摸做什么也是白费,便将对方再次压回了房间。
尽管主教试图将步子迈得跟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可背后的尖刀顶得很紧,一旦减速就刺得背脊生疼。主教都怀疑背上是不是已经被戳出了好几个伤口,总感觉有血流出来了。
为此,主教不得不弓着背脊,努力让皮肤离刀尖远一点,这让他走路的姿势看起来略显滑稽。
“我劝你还是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指望手下的人来救你?就凭我们两个的距离,谁来了都没用。”
虽然不明白主教在打什么小算盘,可夙夜看出对方想要拖延时间,暗中谋划对自己的反击。
不过,夙夜实在想不通,以他们现在的距离,只要刀子一递,他就能收走对方的小命,对方到底从哪来的自信敢跟自己耍心眼?
难不成,那家伙以为自己不敢动手杀人?
就在夙夜琢磨着要是在磨蹭下去,干脆就剁了对方几根手指给主教吃点教训,就看到对方蹲在住房的一角,将一个一米高嵌入墙壁的保险柜打了开来。
为了防止对方在保险柜里藏了把枪阴自己,夙夜一直都关注着对方的动作。当他看到保险柜打开后,更是从对方的身后走到了侧面,确保自己可以看清主教的双手的动作。
映入眼眸的是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一块块方形金砖垒得整整齐齐,几乎填满了四分之一的保险柜。
五百克一块的标准金砖,藏在保险柜起码有四五十块,以目前市场的金价,保守估计价值在2亿以上。
黄金不像纸钞,带走很容易就能出手,而且很难追查,可以说是相当安全的一种交易品,非常受犯罪份子的欢迎。
混邪教的果然来钱快。
据说,发展稍微好点的邪教在岛国,每年信徒募捐的收益高达上百亿,而且他们还不需要交税。
这么来看,一位主教在自家藏个几亿的黄金,倒也不算什么。
主教不动声色得挪开自己的身体,从保险柜的正前方挪到了侧面,把保险柜中的财物完完全全暴露在夙夜的面前。
“怎么,想用这些收买我?”
夙夜的视线在保险柜中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品后,便再次落到了主教的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
黄金动人心不假,可他还不至于因此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但是,主教并不了解夙夜,察觉到他看到黄金时,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讶,心中就又冒出了试探的想法。
“当然不是收买。这些就当赔罪了,大家交个朋友。”
主教竭力展示自己的诚意,希望用这些笨重的玩意让对方放松,好让自己有机会逃走。
反正村子与外界间隔了数十公里,就算夙夜从他家里带走了黄金,也很难跑得掉。
“赔罪是吗?”
夙夜低声哼了一下,从保险柜中掏出一块黄金,五百克的金砖入手沉甸甸的。
就在主教以为自己打动了夙夜,就见到金光在眼前迅速放大。
“哎呦!”
主教狼狈得摔坐在地上,结结实实得挨了金砖一拍,脑袋顿时就蒙了,抬手一抹才发现满脸都是鲜血。
“这样的道歉才有诚意。”
夙夜看着鲜血从主教头上流下,布满一脸鲜红的模样,肆无忌惮地讥笑起来。
“你……”
主教指着夙夜,又惊又怒地叫道。
若不是反抗的下场只会更惨,他一定不会光在嘴上叫喊,敢随意抓人祭祀的邪教|徒,可别以为他有多纯良。
他捂着头上的伤口,愤怒又不解地质问:“这些钱难道还不能让你消气吗?我们又没伤到那个女人,就此化干戈为玉帛不好吗?非得鱼死网破,一点退路都不留!”
“我应该警告过你别耍滑头,非得自找苦吃!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再有下次,我就只能换个人领路了。拿上钥匙,现在就赶紧走,别逼我动手。”
看也没看落在脚边的黄金,夙夜言辞冷厉地命令道。
在夙夜的威逼下,耍滑头失败的主教想不到别的主意了,拖延下去好像会对自己更加不利,他可不打算再被敲一下。
“我需要治疗。”
主教刚走了两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大脑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感和方向。
这是脑震荡的症状,夙夜之前可没有留情。
要不是换个人未必知道霞之丘被关在哪里,刚才那一击就能把他的脑袋拍得稀巴烂。
夙夜伸手对着主教的后背用力一推,失去平衡感的主教跌跌撞撞得朝前扑了过去,好不容易扶着墙壁才没再摔着。
主教感觉到夙夜对他的生命根本毫不在乎,再这么给对方折腾几次,想不死都难。
夙夜没有给他治疗的机会,主教只能脱下外套胡乱揉做一团用力按压在伤口上止血,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头上的伤口不算很深,但一直流血也会酿成严重后果。
“关押的地点在村外,我知道哪条路不会撞见人……”
主教不敢再拖延时间,信誓旦旦得推门而出。
不怕他捣鬼的夙夜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拉扯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将面部隐藏再阴影之下。
就算路上碰到其他人,大不了就是一枪的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屋子,还没有走出十米,村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随即宁静被快速响起的枪击声打破。
“怎么回事?”
夙夜止住脚步,神情疑惑得朝骚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看向了同样面带困惑的主教。
发现夙夜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成为惊弓之鸟的主教连忙解释,生怕慢一秒又要挨打了。
“别激动,别激动,我发誓跟我无关!从出门到现在,我们可都一直在一起。”
虽然主教确实打算在路上再搞点花样,试试能不能逃脱,可他确实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跟你没关系。不过,你应该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这下子要头疼了。
枪声一响,哪怕是之前睡死的教|徒,现在也应该意识到出问题了。
考虑到他们可能会来找主教汇报情况,留给夙夜的时间再次被压缩了许多。
“那边应该是留守的警察的驻地,按理说我们的人不会去招惹对方。”
主教的疑惑比夙夜更大,他之前给所有人下过命令,警方不比外来者,一旦出事就会牵扯出更多的官方势力,非必要绝对不能招惹。
是谁违反了他的命令,跑去打扰警察,还闹到让对方开枪的地步。
听到枪声,主教就知道肯定有人惊动警察了。
教会中的枪支被严格保管在几位管理者的手里,没有他们的许可教|徒是接触不到那些武器的,因此枪声不可能来自教会一方。
何况,以教会在村中的实力,需要动用枪械的必要性很低。
黑暗的房屋一栋接一栋亮了起来,村民们开始陆续走出家门,或是站在屋外观望,或者操起家伙朝骚乱的方向前进。
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此刻都不是一探究竟的时机。
“发生这种情况,你的手下应该会来向你汇报吧?别再耽搁了,在他们发现你失踪前,你最好带我到关押我朋友的地方。否则,他们只能在第二天找到你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