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反射着冷白的灯光,夜晚的山村早早得沉静了下来,连鸟雀都已归巢不再鸣叫。
纵使已经夜深人静,路面在灯光的照耀下依旧清晰可见。
虽然杀了人,但夙夜并不后悔。
这些疯狂的信徒在他没有来临之前,不知道已经残害了多少人,以命偿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入手猎杀名单的代价,仅仅是一个本就死不足惜的邪教|徒,没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了。
虽然教主不在,但村里还留有一位主教主持教务,夙夜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得益于审问得来的情报,才第一天抵达村里的夙夜却对村中的情况了如指掌。毕竟只是一个小山村,与亚楠那种名为村,实为城镇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追猎。
找到男人所说的主教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夙夜在村里转了一圈,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找到了目标。
这是一座带庭院的二层传统民居,在乡下十分常见,但庭院布置得相当精致。
他贴着墙壁,透过窗户向屋内窥探。
疑似主教的人正在大厅里,貌似正在与他人通话。
夙夜担心会惊动电话另一头的信徒,只好等通话结束,没敢贸然行动。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书桌旁,举着座机的话筒滔滔不绝得说着什么。
窗户的隔音效果很好,哪怕夙夜已经非常集中精神,也只能看到男人的嘴巴不断开合,却很难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作为主教,外表却十分普通,气质与平常见到的村民没什么两样,穿着随处可见的衬衫和长裤。混在人群里,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趁着男人不注意,夙夜绕到了屋后,尝试从庭院进入屋内。据说日式的传统民居,通往庭院的门叫做“障子门”,是一种由竹子和纸或其他材料制成的推拉门,重点是一般不会上锁。
不上锁是坏文明。
虽然在这种遍地熟人的小村子,发生入室偷盗的情况非常少见,可终究是会遇到麻烦的。
当夙夜来到厅堂,还能听见主教正在嘱咐手下的信徒要对他们加强盯梢,尽早将侦探和警察送走。
“把那些人都盯好了,别让他们在村里四处乱走。还有让人盯着其他村民,乱嚼舌根的话,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等风波过去,就找个借口将人通通赶走。记住,要是出问题了,教主归罪下来你们可担当不起。”
主教对着电话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然而当他刚把话筒扣上,还未来得及转身,一双手突兀得从背后绕住了他的嘴巴。
悚然一惊,主教本能得伸手抓住了面前的手臂,企图将它从自己的脸上掰开。
可是,这对胳膊比主教预料之中更加强壮,哪怕他平日干农活锻炼出来的强大体魄,竟然也无法撼动分毫。
在纯粹的力量上能压倒经常干农活的农户,不可能是普通人,恐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
主教的大脑开动起来,思索着身后的偷袭者的身份。
村民的可能性不高,所有的村民他都知根知底,力气比他大的或许有,但绝对不至于让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同样不可能是警察,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法跟警方的身份不符。虽然警察有这样的能力,可他们身为官方人员,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若是事情败露,警方只会大张旗鼓得进行抓捕。
近期进入村里的人还有……
侦探。
那个侦探看起来像是当过兵,体格似乎不错,鬼鬼祟祟的作风跟侦探也很配。
明明让人盯着他,结果侦探都摸到自己家了,那些盯梢的人却一个都没有来报告,简直是一群废物。
尽管力量不足以挣脱束缚,可主教还不打算坐以待毙。他果断把手伸进了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弹簧刀。接着,主教毫不犹豫把刀朝自己身后挥去,试图刺伤偷袭者让对方松开自己。
他的应变能力不可谓不强,从夙夜捂住他的口鼻,到他掏刀反击,仅仅只过了两三秒的时间。
可惜,如果他的动作慢一点,反而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原本夙夜并不打算下重手,毕竟之后还要逼问霞之丘的所在之处。可主教掏出了刀子,威胁系数迅速上升,并且朝自己胡乱捅了过来,夙夜不得不采取一些让对方失去战斗力的手段。
“在我的面前玩刀子?”
当主教把手揣进兜里的时候,夙夜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丝毫不慌。若是连这点注意力都没有,他在亚楠不就白死了那么多次。
一只手控住主教不让他大声呼叫和随意移动,夙夜腾出另一只手迅速抓向主教挥刀的手腕,随即便是用力捏了下去。面对夙夜得到强化后的肌肉力量面前,人类的腕骨就像方便面一样脆弱,肌肉就像是橡皮泥一样被捏出了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刀刃还未接触到夙夜的衣服,粉碎性骨折带来的剧痛和麻痹就让主教再也无法拿稳弹簧刀。
“抱歉,好像太用力把你的手废掉了呢。不过,谁让你干那么危险的事情呢……”
伴随着弹簧刀落地,夙夜把主教摔到地上,看着对方假惺惺得笑着说道。
“怎么,会是你……”
当主教看到夙夜的样子,虽然脸上带着面巾,但通过皮肤的质感,他依旧可以确认对方并不是那位身材高大壮实的侦探,而是今天才刚刚入住的大学生。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彪悍了吗?
夙夜笑眯眯得拾起主教跌落的弹簧刀,精致的花纹上篆刻着并不常见的纹章,似乎是教会的标识。
“别冲动,想想你的未来。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使用暴力,可是犯罪行为!请千万冷静!对,对了……我给你钱,我的钱都给你,求你放过我!”
看到夙夜拿起弹簧刀,主教立刻放弃了爬起来的念头,四肢着地十分娴熟得使出了绝技“土下座”。
比起侦探,大学生应该会好对付一些吧。
以他干了十几年主教锻炼的口才,拿捏一个还没出学校的大学生还不是小菜一碟。想到那些被他忽悠着主动爬到他的床上的女大学生,哪怕是在危机之中,主教大人的心也不禁荡漾了一下。
眼看夙夜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得转动着弹簧刀把玩,主教颤巍巍得举起扭曲的手腕表明自己没有余力反击,试图通过示弱让对手松懈下来。在他举起手的时候,粉碎性断裂的腕骨无法稳定手掌的位置,随着手臂的抬起如杨柳般摇摆不定。他疼得不停吸着冷气,却还是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夙夜,希望能用自己的惨状激起一丝怜悯。
他刻意将自身的惨痛表现出来,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无害。
但是,哪家农民在被人控制起来的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掏刀子捅人?
“别给我装可怜!比起你们这些混球干的坏事,我这才哪到哪呢。就算被大众知道了,支持我的人恐怕也不会少吧?”
面对主教的求饶,夙夜露出了嘲笑的面容,对主教展露的惨状未有丝毫同情。
看着夙夜眼中的鄙夷和嘲弄,主教心知光靠卖惨、求饶,起不了多少作用,对方不会因此放过他。
难不成是遇到了愣头青,看不惯他们教会的做派?
最怕这些满脑子非黑即白想法的家伙了。
主教心中暗暗叫苦,虽然很不服气对方的想法,但刀在别人手里,断然不能激怒了眼前的人。
“你是为了那个女人来的吧?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放过我!那个女人被抓来后,我们没有伤害过她。所以,你看我们完全没有必要闹僵!”
老实说,主教已经非常后悔抓走霞之丘诗羽了。
当警方开始介入调查的时候,教会中就开始有些对他不满的言论了,主教也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欲念,暂时留在村里为自己的失误擦屁|股。
到访村子的人越多,主教心中就越是后悔。
今年的仪式由他来主持,随便抓个其他人不就好了,用哪个人来献祭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像他们这种做到中高层的人,哪里可能存在什么坚定的信仰,那些东西不过是他们用来忽悠下层信徒的说辞罢了。因为霞之丘诗羽很漂亮,因此稍稍动了一点邪念,想要利用手里的权力为自己赚点福利享受一下。没想到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一下子就把大量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每天警察在村里进进出出,他都提心吊胆日子过得就跟受刑一样。怎料还是有人剑走偏锋直接潜入了他家,对他动起手来。
主教猜到夙夜是为了霞之丘诗羽来的,第一天就准确得查出了犯人,还果断潜入抓人,这份行动力简直让人害怕。
若是对方愿意和解,主教不介意放人换一个目标献祭,连手腕的伤也能一笑而过,甚至还愿意赔偿一点精神损失费。
就算是搞传教的,主教也不想得罪这样的家伙。
如果不能一次性搞死这种人,今后每天都要活得心惊胆颤。谁也不想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床边站着个外人,手里还举着把刀。
可惜,他的想法跟夙夜截然不同。
既然已经有了过节,那便已是势不两立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