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从成为弑神者后,颜辞镜的夜晚便忙碌了起来。
他要去看望摩尔迦娜,还要回煌坂纱矢华的短信,之后又要跟后藤独当网友——哪怕两个人是邻居。如果没有睡觉的打算,他往往还要流窜到尚未进入梦乡的城镇,去体验那里的生活,权且当做说走就走的旅行。
哪怕是地球的另一端,颜辞镜也能在眨眼的功夫抵达,距离没有意义,所以他可以最大限度、随时地享受旅行的乐趣,就像是晚上出门到便利店买成年杂志一样简单。
不过在和清秋院惠那阐述完自己的想法后,他晚上便多了一个项目。那就是与此刻居住在日本的各国武术家会晤,这些武术家们将自己流派武术的训练方法告诉颜辞镜,并进行简单的讲手——然后颜辞镜便尽可能地在战斗里运用这些武术,以纯粹的技术将这些师父击倒在地。
即使不依靠权能与武术,单纯依靠身体与战斗本能,总能洞察破绽并猛烈攻击的弑神者也绝非这些武术家们所能比拟的。
而弑神者有着在战斗中无师自通的战斗学习能力,因此几乎很短的时间里,颜辞镜便掌握了对方武术的精髓,快速将其施展出来。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周。
老实说,学习武术确实让颜辞镜对于力量有着更细微的操纵,但这样的精细操纵却并不会在弑神者的战斗中起太大作用。
就像是两个武林高手比试,拳头差一毫米半毫米打出来的效果自然可以称之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也可以说胜负在细微之处,但如果拳头只偏差百分之一微米千分之一微米,那这样的精细操作在实战里真的有必要吗?
弑神者需要全力应付的战斗对精细操作当然有要求,但也理所当然地拥有着『阈值』,孔子说过犹不及,亚里士多德也说过不足与过量都是不好的之类的话,就是这样的道理。
但颜辞镜毕竟生活在普通人里,对和神明之间、同族之间堪称‘打招呼’一样的力量,在世俗社会便是毁灭性的。且颜辞镜并没有自绝于人类社会的想法,他也不是避世出尘那种人,反而是想积极融入社会的弑神者,那么弑神者便应该顺应自己的欲望行动,学习武术,学习一种可以和普通人级别互动的技术,那便是理所当然地完全出于喜好而非实用的举动。
这一周里,草薙静花也再没有和颜辞镜说过话,她虽然总有说些什么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何最终又放弃了,想必她已经受够了颜辞镜的脾气,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和他聊天了。
但新的一周,周一的早上,与后藤独分别的颜辞镜还是不可避免地与草薙静花再遇了。
两人迎面走来,打了个照脸,却也实在没办法说视而不见。
于是,终究是草薙静花率先打破僵局,很不坦率地打着招呼:“早上好啊。”
“早上好,班长大人。”颜辞镜也大大方方地回应着,他环顾了周围,“话说哥哥君没有跟你一起上学吗?”
“为什么我上学一定要跟那家伙一起啊!那家伙在意大利的朋友遇到了麻烦,所以就一言不合跑过去了,真的是很过分的家伙!”草薙静花愤愤地说道,“还有,那个班长大人又是怎么回事?感觉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挑衅的味道……”
“啊哈哈,那一定是你的误会,误会啦!”颜辞镜摆摆手,“还是说静花同学始终对我抱有偏见呢?”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直呼其名的地步吧!真是的,你又要说我‘有领导架子’这种话吧!真是让人生气,你给我更有边界感一点啦!”
草薙静花的包子脸一生气就会鼓起来,看起来不像是生气倒有点撒娇的意味,虽然有点傲娇,但又没有煌坂纱矢华那样激烈,更像是那种明明黏人却又时不时高冷一下猫咪一样。
不过女人多多少少都像是猫咪,像是各种各样性格的猫咪。这倒不是单纯的将各种各样性格这种万能的句式后面连接的词汇从女人换成猫咪,而是猫咪这种存在真真是最贴近女性的动物了。许多没有机会与女性有如此接触的男性,在以猫咪作比后,想必更有几率理解这件事吧。
草薙静花所似的猫咪就是那种当你想要主动靠近去摸它,它却哈了一声后自顾自地跑开了。可它又不跑远,就安静地待在不远的地方打量着你,在你不理睬它时又靠过来抗议。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去摸另一只猫,它大概率又打翻醋坛子,反应激烈的不行。
“一个人的胸怀与他的眼界息息相关。当整个世界都在我的胸中无边无际地漫延起来时,我自然难以看清所谓的边界。向你道歉啦,班长小姐。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哦!”
颜辞镜道歉道。
“什么啊,那种耍帅的说辞。简直像是中二病一样。”草薙静花一时挑不出理来,只能不爽地嘀咕道。
“即使你这么说,实际上来看,我也不过才十几岁罢了,是理所当然的少年人哦。所谓的成长并不是单纯岁月的积累,而是经历的打磨。即便如此,世事磋磨,人也成熟起来之后,那个过去的自己也不会真的从我们身上舍弃掉。一定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有那么一个时刻,那个少年的自己会在自己身上活过来,就像是从一场大梦里惊醒似的。那时,任是谁都会知道,男人到死也不过是少年罢了。”
“……你该不会很会耍酷吧!”草薙静花斜着眼睛看他。
“被你发现了!”颜辞镜嘴角微微翘起。
两个人正走着的时候,忽然,颜辞镜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