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壁上爬满常春藤的庭院内部,在最中央的柱子上竖起了一根柱子,墙边一圈的聚光灯照耀在柱子上,像是在为某个不知名的汇演聚焦。
一个短发的亚裔男性躺在病床上被推到了柱子旁。
房间中十几名军官装扮的人和一名牧师站立等候着,大都面容发白显得僵硬。
原本就站在人群中央的英俊男子拿着马鞭,从衣着上的徽章看是个准将,他像是早早等待着这一刻般从沉默中走出,来到亚裔男子的床前。
亚裔男子在逆光中只能看到那名准将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来者可是马夫蒂·纳比尤·艾琳。”

“是我。”马夫蒂果断的承认了。
“那么,我,准将凯奈斯·斯雷格,将根据地球联邦政府参谋部的命令,对你秘密处刑。”

说罢,他示意站在一旁的两名士官扶起马夫蒂。
“...!!”
马夫蒂似乎早就受伤缠绕着绷带,穿着病服,难以站立起身,但是他仍然坚强的与痛苦斗争,忍耐着这一切。
直到完全站立后,双手被束缚在柱子后面,马夫蒂的眼角的余光瞟到士官们小跑回了队伍,在和凯奈斯对视了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
牧师在随即走出灯光,走到凯奈斯身前开始流程。
“请问有什么要忏悔的吗?”
“对于迄今为止和我相处过,并给了我丰富人生的所有人,我表示衷心的感谢。”
在聚光灯的逆光中,凯奈斯歪着脸静看着这场对话,然后带着黑色的眼罩走上前去,并向马夫蒂带来最后的问候。
“...手腕不痛吧?”
“正好。”
“哦...哈撒..马夫蒂,我挺喜欢你的。”
“谢谢。”
凯奈斯等到了马夫蒂的回答,亲手帮他戴上了眼罩。想了想,他又慢慢凑到马夫蒂的耳边轻轻说道,“...你会是我永远的朋友。可别忘了啊。”
“我也是,上校。”
距离两人初时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变成现在互相认同的存在。对于能在耳边听到凯奈斯的承认,马夫蒂很高兴。十分庆幸自己在作战前乘坐豪泽恩号的决定,让自己能认识这么一位杰出的人。
时间不等人,听到凯奈斯踏着草坪的声音远去。
双眼被蒙,身体被捆绑的马夫蒂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
“凯奈斯!请快点!”
身体上的束缚感、视觉被剥夺的无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新人类的感知都被强烈的恐惧所覆盖,对生命最终极的未知,也是最终极的恐怖——死亡的恐惧。
我要死了吗?
啊~!我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可是,爸爸妈妈,还有切敏,抱歉,我这回真的要结束了。死这种事大家都做过了,我也应该能做好……
或许是察觉到了马夫蒂极力忍耐的恐惧,凯奈斯很快的挥下手中的马鞭。
随着一声枪响。
砰!
U.C.0105年5月1清晨,马夫蒂·纳比尤·艾琳的领袖,号称夏亚在世,一手造就十八个联邦内阁成员和数百名平民死亡的恐怖袭击事件,宣称要推翻允许特权阶级将地球上的土地私有化的法案,将所有人一视同仁赶出地球的人。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4岁。
真是个值得敬佩的人,凯奈斯上校...准将。希望他能够守住秘密,不让父亲发现马夫蒂的身份...最后的秘密。最后,好希望能亲手为大家带来和平啊~
“死的可真是毫无价值呢,马夫蒂·纳比尤·艾琳...不,是哈萨维·诺亚。”
这个声音是?哈萨维在朦胧中听到一阵奇异的呼啸声和开门声后,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个非常怀念的声音,不是指说话的声音,印象中这个声音老讨厌了,总是自说自话。是那个令人怀念的呼啸声,不知为何是只要响起就能给人们带来希望的声音。
“讨厌?要不是我你已经死了。不过哈萨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确信。”
小时候和切敏玩耍时听到的,虽然只有一次,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想起来。走马灯吗?不对,不像是回忆。
(惊醒的喘息声)哈萨维彻底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行刑场了,现在身处于...柯西的驾驶舱?可是剩下的深蓝色沙发取代了原本的座椅?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到底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熟悉的环境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坐起身低头观察起自身的状态。原本自己应该是躺在沙发上,身体的疼痛提醒着他自己还未痊愈,身上穿着的病服还是刑场上的那件,就连胸口上的血迹都是那么的新鲜。
嗯???
他连忙脱掉衣服查看自己的胸口,并没有子弹穿透的痕迹,仿佛衣服上的血液是凭空沾染上的。
驾驶舱的舱门忽地打开,一个年轻的面孔从门边探进头来。
“终于你醒了?快出来,带你看个好看的,乐呵乐呵。”
哈萨维对这个人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这种自我意识过剩又自来熟的人似乎很久以前在哪见过。于是他决定跟着男人,顺带找机会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要知道自从最后一次袭击阿德莱德机场和节日中心到被捕后,他就一直被联邦严密监视着。准将也因为责任关系不能告知他其他同伴的下落。
现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还活着总归是件好事,要抓紧时间了解现状,还得想办法和同伴联络上。
跟着男人走出驾驶舱,哈萨维才发现刚才自己呆的哪是什么驾驶舱,那是一个装饰成全周天舱的房间,就是不知道什么人会把房间装修成这样。
门外是白色的走廊,墙上没有半点的装饰,哈萨维强忍着灼伤和跌打伤扶着墙壁跟在男人后面。而男人则边走边说着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哈萨维说话。整个过程一点没有往后望,好像知道他一定会跟过来。
“...所以说决定人们不能和平共存的并不是什么互相理解,我这有整个UC系的蓝光复刻碟片你感兴趣可以看一下。到时候你看巴上帝就知道,堂堂马格南人柱力,能超脱宇宙的独角兽大仙不照样跨越不了人类的欲望。”
这里似乎是某个大型地下建筑里,墙壁上没有窗户只留了通风口,而且听不到半点通道外的声音,哈萨维尽力猜测着,让自己掌握更多信息。
“请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是你救了我吗?”
哈萨维除了能感受到男人的愉悦外一无所获,只能开口询问。
也不在意哈萨维有没有理解他的话语,在听到哈萨维的询问后,走到一道大门前的男人转过身来得意地哼了两声,算是承认的意思。
哈萨维这才有机会完整的看到男人的样貌。那是属于亚洲人的面孔,稍显帅气的面孔上带着充满说服力的笑容,虽然还有记忆上略显怪异的感觉,但是一眼望去还是让哈萨维对这个男人心有好感。黑色短发清爽而干练得体,身上穿着的西服并没扣上,里面居然不是和西服配对的衬衫,反而是一件正面大面积印有侧面柯西高达头像的圆领T恤,下面还印有'U.C.105 ΞG'的字样。
是马夫蒂的支持者吗?
“不是哦,我只是个喜欢旅行的人。因为知道你的事迹所以想要在离开这里之前见见你。你可是个名人呢,亲眼见证过那两位优秀的人的事迹,亲身体验过战争和腐朽政府带来的痛苦与无力,立志继承两者意志之人,U.C.历的闪光——哈萨维先生。”
“...谢谢。.......你能听到我的内心活动?!你到底是...”
哈萨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够在众多包围和监视中将自己带走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做的。
“哈哈哈哈...我可不会什么读心术,只是你的想法已经在你的脸上写的很明显了!只要在语言上加上否定,用对话的形式表达出来,猜对了不就像读心术吗?新人类的感知可比这离谱多了。”
看着哈萨维一脸戒备的样子,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只能谨慎揣摩的样子,男人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成狂乐,动作也开始变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博士。”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请问你是什么博士(Doctor Who)。”
“不是哪个博士,是THE Doctor。我是博士。我是时间领主。我来自银河系- 猎户座臂旋-太阳系第三行星,Ga...Earth。我已经214岁。一个会在宇宙里横冲直撞的人”(I am The Doctor. I am a Time Lord. I am from planet Earth, Solar system of Orion Arm. I am two hundred and Fourteen years old. I am the man, who Totally and Radically Driving in Space)突然严肃起来的博士,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威严。
哈萨维一下子被镇住。
“哈哈哈,见到【闪光】我就忍不住显摆一下(show off),帅不帅!”
哈萨维终于想起来这个怪人是谁了,在自己小时候跑到自己身边,说着同样的怪话。好奇怪,为什么我从来不记得有这回事。好像后来,还是从蓝盒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睡衣的男人看不下去把他拉走的。
“为什么你一点都没有变老?”
“我才第一次...嗯?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我告诉过你了,我是时间领主(Time Lord),能穿越时间或是长寿也是很正常的,214岁的年龄可不是开玩笑的。当然现在你也是时间旅行者(Time Traveller)了。”博士略微思索后,像是理解什么一样,回复了哈萨维的疑问。
“我也是?”
哈萨维感到不可思议,新人类连时间穿越都能做到!?
“当然,你不是一觉睡了两天嘛,不妥妥的梦中穿越。”
....
“现在我们在新香港,是熟悉的地方哦,出门看看吧。”
说到这里为止博士也觉得很尴尬,他在左手的手表旋钮上转了一下,然后推开背后的大门,站在一边示意哈萨维出门。
哈萨维看着博士的眼睛,决定暂时相信他所说的,毕竟现在孤身一人的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个男人了。
走到门外,哈萨维又被外面的景象镇住了。只见自己现在立身于某个港口外围,能够清晰的见到一艘整体棕色的多桅帆船、一艘白色的大型邮轮,中间还有...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迦楼罗级大型航空运载母舰——奥多姆拉号。结合现在的地点和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真的有时间穿越...吗?”


哈萨维看着门外的仍然兴盛的街景,人们大方地走在街道上,好像战争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太不可思议了,印象中母亲带着年幼的自己和妹妹从联邦的贾布罗基地的军营里带到新香港。逃离了联邦监视的三人在邮轮上住宿,等待着能够和呆在太空中的父亲团聚的机会。直到某一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三人都在这里生活,对于自己来说,这个环境的记忆可谓是极其深刻。
自己甚至能够说出和妹妹喜欢玩耍的角落、钓鱼的秘密场地、一家人吃饭的餐厅、看书和卖电视的商店。
“欢迎来到U.C.0087!等等,”话还没说完,博士将手伸到门外让后用嘴抿了抿才继续说道。“6月,不,是5月30号左右。气温28度,空气湿度80%。出门记得做好防晒和保湿的工作。”
“5月?!也就是说!”
哈萨维意识到这个时间段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跑出门后左右张望后,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城市内跑去。刚刚扶着墙走路才能够勉强行动的他,在靠着意志力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就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摔倒在地,就算是这样也要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前行。博士也无语了,把门反手带拢后跟上想去将他扶起。
“连自己身体都不爱惜,你和你恐怖袭击的同伴怎么能够拯救想要救助的人们呢?”
“那是颠覆腐朽联邦的革命!只是、只是太多的优秀的人倒在半路上,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啊!但是、但是大家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回忆着眼见和平的哈萨维只是在地上痛哭,睹物思人。虽然四处漂泊但是总是有家人在一起,尚算和平的童年回想起来总归充满快乐的色彩,但是想起为战争后越发腐朽的联邦压榨普通人的阴暗世界不知还要受苦多久,自己还拖着受伤的残躯不能自主,让哈萨维这样的有志青年难以忘怀。而紧绷的心弦在回到算是半个家乡的那一刻断开,一直忍耐的痛苦化为泪水。
博士明白这种痛苦并不是自己这个局外人能够轻易化解的,青年不得志,英年早逝。需要的不是他人的安慰,而是精神上的支持,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新人类进化的方向是精神吧。
“站起来,哈萨维!站起来,马夫蒂!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我扶你起来。一起去看看吧,见你想见的人!我可不认识路,还得靠你带路呢。”
博士扶起哈萨维,还从西装的内衬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谢谢。但是,请问为什么要带我回来这个时间点?”
哈萨维不愧是能抗住压力领导马夫蒂组织的领头人,很快就平复心情,以冷静的心态去看待事情,礼貌的提问。
“冷静下来了嘛,闪光的哈萨维,不差。我的理由有三:第一,我说过是为了认识你才来的,实际历史上你已经在U.C.0105年5月1日被秘密处刑了。第二,我能感觉到你在时间流的波动,你的话也证实了你会回来看一眼。第三,我是博士,是为不幸的人们带来借慰之人,我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提供直接的帮助,但是减少人们的痛苦也是好的。”
“所以,走吗?”
“好!”
得到回应的博士,微笑着搀扶哈萨维前进。
“时间旅行者光明正大在街道上走不会有什么蝴蝶效应吗?像是祖母悖论。”
“那你会前把某些人的祖父提前干掉吗?”
“...不会。”
“那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