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3tr,我们要躲吗?”
很明显,Mon3tr并不想躲。
“那我们就躲起来吧。”
“......”
“把她架到柜子里,Mon3tr。”
Mon3tr突然消失了。我感觉到身上传来熟悉的感觉,没说什么。
我把白发少女架起来,放在柜子里,然后自己也进去,把柜门关上。
里面很黑,但也很破,很小。透过破烂的小口,白色的竖线射了进来,形成斑点,照在我们的身上。
女孩身上传来的触觉很柔软,也很暖和。可我只感觉到拥挤,很想与她拉开距离,可这明显是做不到的。
这些不起眼的动作,反倒是把她给吵醒了。不过她很机灵,声音很小的问:
“我们怎么在柜子里?”
“不知道,只知道要躲起来。”
“......”
这时,我突然留意到她身上的衣着好像并不是平常人家应该有的。还有手上那厚厚的老茧,也不像是工作得来的。
“你是公爵的女儿。”我平静的说。
“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有人告诉我了。”
“谁?”
我将那个人的特征和那些诡异的能力告诉她,她听后吃惊地看着我,说:
“你没有受伤?”
我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左手,将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说道:
“我为什么会受伤?”
她狐疑的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柜子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我听到木板散架,门框倒地,瓦罐摔碎的响声,默不作声。
“外面是谁?”
公爵的女儿警惕地问。
“不认识。”
她冲了出去,我听到外面的争吵声。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等等,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从来没见过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干什么?征收皇帝陛下需要税收!”
“税收是这样收的?”
我走出屋门,看到鹿角女孩拉着公爵女儿残破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当事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微弱的小动作,我看得出,她眼底藏着的怒火。
还有那,难以置信的目光。
那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注意到了我,但他们没有对我恶语相向,反倒是有些......恭敬?
我注意到,鹿角女孩脸上的伤痕,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涌现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将Mon3tr呼唤出来。
“你们打扰到我休息了。”我平静的说。
“......我们这就离开。”
他们确实走了,头也没回的走了。甚至连其他穿黑衣服的人也都跟着离开了。
村庄又回到了平静的状态。
“凯尔希......凯尔希......”公爵的女儿喃喃自语,她抬起头看着我......准确来说是看着我衣服的一个角落,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巴别塔......你是巴别塔的凯尔希医生吗!”
我觉得奇怪,因为我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而且我是不是个医生,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应该是吧。
“我从没听说过你说的地方。”我说道:“但我确实是凯尔希没错,还有,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她们对视一眼,说道:
“塔露拉。”
“阿丽娜。”
我默默把这两个名字记住,又照着她们的样子对照一遍,以防记错。
“我该走了。”
“这么快?”
她们显然有些错愕,很明显没有料想到我会离开的这样早。
“嗯。”
我应了一声。
“你身上的伤......”
“不要紧,我是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另外,我又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对吗?Mon3tr?
没有回应。
“我......我......”塔露拉支支吾吾的,我知道,她还在对捅我的那一刀心有愧疚。虽然我本人并不在乎。
“再见。”
我离开了,正如来时一样,孤身一人来,孤身一人去。这里或许不会留下我出现的痕迹,但那丝温存留在了我的心里。
但只是一丝。
我能感受到的,仍然是稠密如海,寂寞如冰的孤独。它们依旧包裹住我,像一双双冰冷的手抚摸着我的身体和灵魂,难以适从。
银松的雪簇,飘荡的北风,我走在漫无边际的雪原上,孤身一人。
肚子依旧感到饥饿,可这冰原上并未有我想要吃的东西。我知道,我的食物已经和常人有所不同了。
又是一艘陆行舰,我登上它,看到的是一座正在崛起的城市。
它充满活力,向着太阳如火如荼地建设。
我走在小巷里,四处观察,这里的人精神面貌很饱满,脚步也很快,并且说的语言也让我感到熟悉亲切。
楼下的招牌,叫卖的喊声,街边的艺人。恍惚中,我在记忆里看到了故乡的模样。
“怎么有空来这里走走了?”
我转身看去,是一只老鼠。他很老,细长的胡须耷拉着,腰也驮着,拄着拐杖。可我感受的到,他垂老的身体下蕴藏着怎样的力量。
“想来,就来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回答,明显愣住了。但很快就把这丝错愕毫不留痕地抹除,换上老友间的微笑。
“也好,多逛逛。正好,我这会儿也没有事情,和你一起走走吧。”
我默不作声,算是默许了。
我们一起走在街边的小路上。周围的人很尊敬他,凡是见到的,认识的,都会和他打招呼。期间,也有贩卖食物的小贩递过来几份小吃。
我接过它们,吃着,竟然能吃出一点点的味道。可一仔细去感受,它们便会消失。我才明白,原来那是残留在记忆里的味道。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这里很好。”
“你满意就好。”
他的笑容依旧和善,可Mon3tr告诉我,周围有许多不善的气息,将我们团团围住。
“你知道,华夏在什么地方吗?”
他又是一愣,然后低头沉思,仔细琢磨我话语里的意思,但一无所获。他摇摇头,说:
“不,我不知道......”
“我要去找这个地方,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口袋突然震动,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对着耳朵说了两句话,然后充满歉意的对我说:
“不好意思,我恐怕不能和您一起散步了。不过我的女儿倒是可以,您好像挺久没有见过她了吧?她过一会就过来,得等上那么一会儿。”
说完后,他便迈着那双年迈的腿,健步如飞地消失在茫茫人群里。我甚至觉得,他手里的拐杖只是为了做个样子。
嗯,做个样子。
另外,我看着眼前的紫发少女,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倒不如说,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