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块诡异白布的方法,并不算是一件谜题,因为这块白布的主人并没有困住她们的打算。
齐染很快就明白了这件事情,更加准确来说,应该说是这块白布在“赶着”她们从上面离开,角度逐渐倾斜,她们近乎是从白布上犹如滑梯一般向下滑落,在不知道滑了多长一段距离后,才终于落在了踏实的漆黑地面上。齐染蹲下,伸出手,按了按地面,发觉那地面的触感并不算坚硬,而是坚韧,像是无数被染黑了的白布堆叠在一起。
这感觉让她不太好,她想起了那个在母亲家里遇见的床单女人,她第二次死就是死在那女人手中,江知雀的结局也是生死不明——尽管在现如今江知雀的认知里,她们推开门后是一座破落的客厅,根本没有遇见什么白色床单女人。但对于齐染而言,窒息而死的感受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她根本不可能将其忘却。
她抬起头,向前看去,在前方不远处的漆黑地面上,有着一块鲜明至极的标志——那是一块未被染色的白布,被折叠后,呈现出了一个箭头的形状。
很显然,这些布的主人,是希望她们向前走。
江知雀显然也看明白了这个标志的含义,有些犹豫地看了齐染一眼,问道:“怎么办?”
“走,”齐染低声道,“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江知雀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倘若这个怪异地方的主人真的想要对她们有什么杀意,早在坠落时她们就已经能死不知道多少次了,何须浪费这么多功夫去绕圈子?她跟着齐染向前走去,视线余光注意到了那个叫做油彩的女孩只是安静地跟着她们身后,显然是决定先搭上她们这条船,走一步看一步了。
直走,再是左拐,再是直走,直走,直走……在第一个左拐之后,便全部变成了直走的标志,路很长,长得令人有些心怖——自己此时究竟在哪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齐染眉头紧紧皱起,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这种眼前只有黑布的感受并不算好,光源从极高处落下,落在她们身上是已经有些昏暗模糊,在她眼前身下一切都是黑色,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黑色地面,哪里是空空荡荡的黑暗,那些标志虽然清晰,但是她依然不敢全信——万一前面的标志只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呢?所以她用着最简单也是最笨的办法,一步一步挪着走,试探着面前黑色究竟是不是以便立足的地面。
在看见了最后一枚标志后,其后是一扇门,一扇被重重白布包裹着的门。
齐染略微有些晃神,在看到那扇门时,她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那些白布其实不是白布,而是绷带,这是一扇由石膏与绷带所构成的门。
她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那触感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与寻常的门把手不同,那扇门的把手坚硬,凹凸不平,像是一枚被白色绷带所包裹了一圈的骨头。
门后会是什么?
当然,每个人都还有着两个选择,分别是抢别人的,或者饿死,很显然那个叫做油彩的女孩和她的同伴们选择了第一个,但结局也是显而易见的,她们选错了,这条路早就被封死了,封死它的叫做道德与法治——齐染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得比油彩她们更好,倘若换做她面对那位姓黎的执行人,连拖延哪怕一秒,想来也是做不到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径直拧开了门把手。
“这是……后门?”江知雀低声说道,“我们出来了?”
齐染看向门外,那片空旷的停车车位,原先便是停靠着那辆装载着木柜的货车——是的,她们又回到了那座夜总会的后门处。
“不可能……”她听到身后的油彩低声说道,声音听起来像是见了鬼,“这座楼只有两个大门和三个消防通道的出口,我们明明用水泥把所有的都堵住了。”
齐染低下头,看向门的两侧,油彩的话是真的,门的两侧都是厚实的水泥,已经凝固了,切口处平滑。
自己就那么简单地推开了一扇被水泥糊住了的门?
齐染走出了那扇门,并未松开按着门的手,江知雀其后走出,在油彩也离开了那扇门的范围后,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齐染的手根本不可能阻止那门的关闭,它近乎是一瞬间被砸进了那已经凝固了的水泥之中,严丝合缝,倘若不是她们刚才从其中走出,根本看不出这里刚才存在着一扇门。
“……见鬼了。”叫做油彩的女孩喃喃说道,“是你们的人?”
看见齐染摇了摇头后,那叫做油彩的女孩思索了一会,最终没办法只能放弃,她看了一眼齐染二人,张了张口,但又是闭上了,用力抿住了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齐染问,“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听到齐染的问句后,女孩低下头来:“回家。”
她觉得这个回答有些怯弱,同伴被抓了,自己第一时间不是愤怒也不是去营救,而是想着逃避回家——但还能怎么办呢?她们五个人都拿那黑毛怪没办法,差距近乎是一边倒的,她自己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那就好。”齐染点了点头,看向了江知雀,眨了眨眼。
“为什么这么问?”江知雀立刻明白了齐染想要做什么,配合着低声问道。
“她看见了我们的长相,如果她脑子一热,自己去闯执行人的地方,会很糟糕,和自投罗网没区别,”齐染低声说道,但那声音依然是油彩所能听到的,“如果她选择放弃的话,则要好上许多。”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安心,”江知雀低声道,“你知道我们这一次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执行人知道的——不如我们……”
她的后半句嗓音压得很轻,模糊听不清,齐染倾听完后,有些犹豫,但看向油彩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齐染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这发展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位叫做油彩的女孩都已经加入到一个违法的组织里了,居然还这么的……她不想将对方称之为废物,但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