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火辣辣的疼,呼吸时有铁锈味在鼻尖流窜,意识浑浑噩噩间,源稚生仿佛听到了后续赶来的守卫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等到再次清醒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已经不再是隧道暗淡的穹顶了,而是粉刷的一丝不苟的天花板。
源氏重工,医疗室。
醒过来的源稚生第一时间便是微微侧头,看向了床边的身影。
那是个脸色惨白气质阴森并且戴着细框眼镜的消瘦男人,一身的黑色西装微微敞开,里面的白色衬衣上绣着缭乱绚丽的恶鬼——乌鸦,真名佐伯龙治。
不是樱。
源稚生重新闭上眼睛,内心抑制不住的失落。
“少主,您醒了?”乌鸦开口了。
“我希望我还没醒。”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但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睁开眼。
樱的离开如果是一场梦,那该多好。
“···”乌鸦一愣,没懂少主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但注意到源稚生的轻嘶声,还是解释道,“少主现在最好不要乱动,您身上的伤挺严重的,特别是胸口的几根肋骨,断的非常彻底,医生花了好打的劲才给你接回去,唯一该庆幸的是断裂的肋骨没有戳穿肺部,所以我现在还能在这里看见您。”
源稚生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情况,反倒是急切的轻声询问,“她们呢?”
“谁?”乌鸦皱了皱眉,“守卫发现少主的时候,您被压在了隧道的废墟里。”
“废墟?”
“您看。”乌鸦从边上拿起一块平板,上面是电视台和气象局的紧急插播,内容是午时13:46分23秒,震级3.4,除地震中心的确震感明显,其他地方无明显摇晃,“由于震级不高,加上范围局限在源氏重工附近,所以倒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源稚生,“这场地震导致了源氏重工的地下隧道壁部分开裂,您站立的那个地方是最严重的,坍塌的石块和折断的铁板将您埋在了最下层,或许这场地震只有少主您一个人受伤。”
源稚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惘然的看着天花板,最后慢慢陷入自闭。
他已经被暴打了两次了。
两次!
曾经的他无敌于日本,被称为蛇岐八家的天照命,能够带给友军阳光的温暖和给敌人的酷热,成为终结宿命的光!
因而被无数执法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希望自己能够带着他们走向新的时代。
过去那个耀眼的天照命人生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离他而去,就像他从来都不是天照命,只是一个顶着天照命这个称号的小丑,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接着轻而易举的将这个名称从他头顶上摘走。
连樱也离开了·····
源稚生的人生从没有过这样暗淡的一刻。
“少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乌鸦小心的观察着源稚生,“还有···樱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她····”源稚生抿了抿唇,“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言,乌鸦微微皱起了眉头,内心涌起了疑惑。
更重要的事情做?
少主都伤成这样了,樱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别问了,让我安静一会。”源稚生直到乌鸦在想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乌鸦无奈的点头,轻手轻脚的离开,关上了房间的门。
······
“你的少主没受什么伤。”克丽丝坐在办公桌后,将一份辉夜姬提供的伤情报告递给了矢吹樱,“就是断了几根肋骨,几处撞伤和擦伤,腿部有几处骨裂,关节处有些软组织挫伤,失血较多,脑震荡···”
樱的眉头一跳,默默看向了克丽丝,发出无声的质问。
“你不要用普通人的观点去看源稚生,他可是身负皇的血脉,这点伤分分钟就能好。”克丽丝翻了个白眼,“不如我们打个赌,他明天就能下床行走自如。”
“喂喂喂!不要说的好像我下手很重一样!”夏弥不服气的打断了克丽丝,“这点伤势他今天晚上就能下地干活了!”
这句话同样惹来了樱无声的灵魂注视。
“好了好了,我的确有点没收住,但我可是自卫!”夏弥举起手,“是他先动手的!我被迫反击。”
克丽丝点头,“你说的没错。”
樱低头看着伤情报告,依旧不说话。
有些头疼矢吹樱现在的状况,克丽丝叹了一口气,“换一个角度想,想要杀死神,比你们少主更强难道不是应该的么,这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矢吹樱抿着唇迟疑着点头。
“好了,不要讨论源稚生了,他还活的好好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夏弥催促道,“接下来,我们该讨论的是你的问题。”
克丽丝颔首,两人目光齐齐落在矢吹樱的身上。
矢吹樱也反应了过来,将报告放下,表情严肃了起来,郑重的行了一礼,“有什么我能够办到的,请不要客气。”
樱眼角抽了抽。
克丽丝一巴掌打在夏弥后背上,翻了个白眼,“没个正经!你给我老实一点!”
“嗨~”夏弥泄气的咂嘴。
矢吹樱面不改色,不过内心却觉得面前的两人的确没有想象中难相处。
克丽丝正襟危坐,右手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这件事交给你来做,即简单又困难。”
“什么意思?”樱发问。
“听我说完,你就会知道了。”克丽丝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的看向矢吹樱,从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看到了坚毅,微微一笑,“将现任风魔家主打败,成为新的风魔家主吧。”
“这是让我···篡权么?”矢吹樱闭目思考了一阵,“的确很困难,所以你说的简单又如何说起?”
夏弥理所应当的回答,“有我们帮助你,难道不简单么?”
矢吹樱沉默,最后认可的点头,“如果是你们的话,的确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