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的任务,是来寻找那位苏少爷的吧?”走在楼梯上方,顶着柳夏容颜的油彩打破了沉默,她笑了笑,向着身后的两条黑狗问道,打算套出更多的情报来。
黎媛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调查这起纵火案——柳经理有了解什么纵火者的消息么?”
“很可惜,我对这起事情的凶手也没有什么猜想,我刚从电梯里出来时,就听到有人说着火了,然后是断电……幸运的是警报居然还能工作,”油彩抚摸胸口着,像是松了口气般说道,“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纵火这种事情,太可怕了,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经历火灾。”
她感觉自己逐渐有些得心应手了起来,不再会因为别人的视线注视而感到紧张,能够自然地以着原身的人设去扮演——没准自己还挺有演戏的天赋。
“没人能想明白罪犯在想什么,”黎媛说,“最好不要去深究,否则背后的原因很可能会是很荒谬的。”
“荒谬?”油彩有些好奇地问道,“黎小姐感觉很成熟,像是办过很多任务呢,可以与我说说么?”
档案室里的鹦鹉打了一个冷颤。
“过去任务里荒谬的原因么?”黎媛若有所思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倒是有一个让我印象很深刻的,也是在旧城区里发生的。”
油彩动作骤然一僵,但随后又立刻恢复了平静,她推开了一旁的门:“就是这一层,请跟我来——也是在这里发生的?是什么样的任务?”
油彩将手电筒递给齐欣,被开启的手电筒光芒刺穿了黑暗的走廊,狭长的有些可怖。
黎媛跟着她,慢慢说道:“那是一个青少年犯罪者,年龄不大,初中毕业,三天两头打架斗殴,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个普通的小痞子,自甘堕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执行人一辈子也不会去找他。但是他不该杀人的,他杀死的是一个父亲,毁掉了一整个家庭,那个父亲省吃俭用地攒钱,想要带着他的妻女离开旧城区,去一个更好的地方生活,让他的女儿能够在邀请朋友来家里玩时,不会被对方以旧城区不安全而拒绝。为此他攒了一笔不算多的钱,但对于搬家而言已经足够了。”
“但他死了,是被砖头砸死的,先是后脑勺上,他被砸到在地后爬了一段距离,然后又挨了一下,在死后也没被放过,凶手将他的头砸烂了,”她的嗓音很轻,“他的尸体被吊在了客厅里,发现尸体的人是他的女儿……我很难想象那个刚上初中的女孩在看见自己父亲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会是怎么样绝望的心情,也想象不出来,究竟是要有多么恶毒的心肠,才能做出来犯下这样的罪孽。”
黎媛顿了顿,继续说道:“抓捕到那个青少年犯罪者后,他拒绝与我们进行任何交流,也没有流露出来任何忏悔,我当时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女孩失去了父亲的时候,你猜猜他和我说什么……他和我说,这一结局,是她们咎由自取的。”
她们终于来到了档案室前,但是黎媛没有走进其中,只是望着那走进其中的女经理,低声说道:“我再问一次那个问题,你们有想过那个女孩失去父亲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么?”
漆黑档案室里死寂,油彩只是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后,她才终于慢慢转过身来,挤出了一个微笑,脸上的五官已经逐渐滑落。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你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么?”黎媛平静问道。
油彩竖起了中指:“我的意思是,你在装你妈呢。”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欣手上的手电筒骤然有些发烫,没等她反应过来,黎媛先一步踢在了她的右手上,那枚手电筒横飞出去,还没飞出多远,就在空中径直碎裂开来,发出了一声爆响,那居然是一枚被制作出来的简陋炸弹,无数弹片飞散开来,黎媛挡在了齐欣身前,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弹片——黎媛近乎是瞬间,便重新变回了那只巨兽,由于距离过远,弹片并不能有效地对她造成伤势,只造成了无数很浅的皮外伤,很快就愈合起来。
黎媛低头,看见那弹片居然只是被切碎的纸张。
这些纸张,锋利得和刀片没什么差别。
第二个病人的病症么?黎媛想。
“砰!砰!砰!”
齐欣掩藏在她的身后,非常标准的掩体后跪姿射击,在那枚手电筒炸弹爆炸开来后的第一时间,她便朝着记忆里那油彩所站的方向开枪了,两枪胸口,再是一枪头部,在黑暗里,只有枪口的短暂火光。
“真伟大啊黎小姐,为队友挡弹片,”油彩啧啧道,听声音源头像是她早早躲藏在了书架后,“还是说她也是哪家的大小姐,被你带来镀镀金?让我猜猜,是柏家?还是宋家?”
“向后退去,寻找掩体,这种情况下你帮不了忙,只会让我分心。”
齐欣听到耳麦里传来了黎媛压得很低的嗓音,她并没有浪费任何话语,立刻向后退去,藏在了门与墙的边缘后。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黎媛听到了那摸索着远离的脚步声,低声夸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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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还没有走进档案室,她似乎也很忌惮,还在试探,这是一件好事情,鬣狗想,进入到实战后的他思绪很是冷静,甚至有些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分泌肾上腺素引起的颤抖。
在很多时候,他的天赋都是最弱小的,但唯独在这种团队合作的情况下,他是唯一的皇帝。
他半跪在地面,将左手伸向身旁,鹦鹉握住了那只手,随后,鹦鹉的天赋被扩展,被强化,又被扩散,四个人同时都在心湖中听到油彩喘息着的声音。
“你还好么?”枯木问道。
“你先往后面去躲着,”鬣狗冷静说道,“实战的发挥还是要看裁纸和枯木,你先休息。”
油彩嗯了一声,蹑手蹑脚地向着后排书架走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女人一点也没有受伤,”裁纸压低嗓音,她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虽然是我控制了量……但怎么会一点用也没有?她还算是人么?”
“等一下,”油彩突然又说话了,嗓音有些古怪,“你们有谁在最后一排书柜么?”
“那说明她并不想要与你在现在发生冲突,很好,保持你现在的动作,”鬣狗的反应很快,低声说道,“不要挪开你的手,证明你的善意,我们现在不能再增加敌人了。”
油彩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左侧肩膀,也传来了一个触感,显然在她右边的女人不是独身一人,对方同样向她表现了不打算起冲突的意思,因为那只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同样一动不动,只是放着。
油彩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可笑,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搞笑桥段,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令人半点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