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问问油彩,来得是哪条黑狗,我们可以埋伏一下——就算是黑狗又怎么样,她还能一个人打我们四个不成?”
鬣狗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裁纸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是有优势的,不仅仅是在人数上,现如今那条黑狗在明,他们在暗,大可以好好设计埋伏一番,抢夺先机——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们已经做了强闯苏家的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鹦鹉听后,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说道:“油彩说,是黑毛怪,她身边还有个女孩,挺年轻的,可能是带新人出任务。”
“去他妈的,”枯木低声说道,“是那个帮凶。”
他脸上戴着的面具上,色泽与线条飞快变化,一会儿变成黯淡的蓝色,一会是愤怒的红色,一会又变成了棕色……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此时内心的波涛汹涌了,他没法冷静,怎么可能冷静呢,他解开了衣服的拉链,从怀中掰下了一根奇怪的树枝——那树枝看起来像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被掰下时他痛得忍不住颤抖,可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随后又是一根,两根……直到掰到第三根后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面具下露出的脖颈已经满是冷汗。
“别浪费了,”他冷冷说道,将手中的树枝分别递给身旁鹦鹉和裁纸,最后一根树枝则是递给了鬣狗,鬣狗伸出手,握住了那根还沾有浅绿血液的纤细树枝,但是枯木并没有松手,他靠近了鬣狗,低声说道,“你别给我在这个时候当半吊子,明白了么?老大?如果你这次敢懦,我保证我会杀了你。”
“枯木!”鹦鹉低声呵斥道,嗓音听起来像是严肃的教导主任,“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鬣狗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根树枝,望着眼前面具半红半棕的少年,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鹦鹉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你们也不希望过会打一半,突然发现老大跑了吧?”
枯木的嗓音含着笑意,但面具上却依然是愤怒的红色。
“我不会再逃跑了,”鬣狗低声说道,嗓音很轻,与其说他是在和面前的枯木保证,不如说他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变成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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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临倒塌的墙壁碎裂,火光与浓雾弥漫于视线中的每一处,火焰舔舐着略微泛黑的墙壁,噼啪声不断,不断有着倒塌的闷响,无处不在的火焰像是一群咆哮着的凶猛怪兽,咬噬着这座庞大高阔的建筑物。
岌岌可危的墙壁碎裂开来,一道可怖的黑影从浓烟中显出,没等躲藏于角落的两个女孩尖叫出声,黎媛便是先一步伸出了脊背上的那只被拉伸狭长的巨爪,巨爪犹如蟒蛇一般刺出,将两个拼命向后缩退,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的女孩们一把捞起,随后再是飞快穿过布满浓烟的走廊,将其从窗外抛出向其外的充气垫子之上。
一个一个救,这是笨办法,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黎媛在心中叹了口气,谁叫周潦不在这里呢?如果那个姑娘在这里的话,想来一个响指就能消除这些恼人的火焰与浓雾吧?
她并不在意那两个女孩在看见她时露出的惊恐神情,因为此时的她其实已经不完全能够算是人的模样了,那原本姣好的五官略微扭曲变形,漆黑坚硬的毛发逐渐覆盖在了原本白皙柔软的肌肤上,原本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漂亮指甲被深黑色的锋锐利爪取代,未被毛发覆盖的修长手臂上,能够看见清晰的深黑色血管。
将外套脱下后,她身上那件短袖背后被挖空,那只原本修长的可怖巨爪在缩回后变为了有些畸形的瘦小模样,可怜兮兮地挂在平滑的脊背上,寥寥可数的柔软黑毛覆盖在那手背上,看起来就像是小猴子的爪子。
“那是最后两个么?”她走到了消防通道,望向眼前的女孩,嗓音有些嘶哑,像是野兽的低吼。
齐欣点了点头:“一到五楼全部清查过一遍了,死亡数量是零,受伤人数只有四人,还都是磕碰出来的轻伤——多亏了这位叫做柳夏的经理,她在火灾开始时,赶在了一楼大门被水泥倾泄前,拉响了警报,并且组织着值夜班的员工们撤离,所以除去那些没听到警报的人以外,几乎所有在一到五楼里值夜班的员工都安全地撤离了。”
“时间没对上,纵火的人和灌水泥的人不是同一批人,灌水泥的人是打算趁火打劫的,”黎媛若有所思,低声说道,“也就是说,这里现如今有至少两批以上的势力。”
站在齐欣身旁的女人在看见黎媛时,身体骤然紧绷了起来,随后低下头去,黎媛以为她是害怕自己此时的模样,便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将外套系在腰间,遮挡住了暴露在外的双腿。
鹦鹉有些无奈,只能安慰着有些抓狂的油彩,让她先配合着演戏,千万别出什么漏子,最好能引导那黑毛怪来档案室,她们给黑毛怪准备了一份大惊喜。
“看起来苏家的火灾演练还挺成功的,”整理完毕后,黎媛伸出手,对着那位叫做柳夏的经理说道,“我是平江特殊执行组二组的执行人,黎媛,执行号000146,初次见面,这次任务希望能获得您的协助。”
“诶?”油彩在心中深呼吸,故作镇定地握住了那只手,“您好,希望我协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我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协助您?”
黎媛略微皱起眉来:“苏家没有和您说任务的详情么?”
“……情况有些复杂,”柳夏松开了手,神情看起来有些尴尬,“在事情发生之前,我正有事情需要处理……”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圆过去,终于回想起了在被自己打昏之前,那位经理正在做的事情,飞快说道:“在事情发生之前,有两位苏少爷的贵客来到了这里,我正接待她们……所以可能没有看到消息。”
“苏少爷的贵客?”黎媛略微顿住,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指向齐欣,“是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么?其中一个和这位长得很像?”
我怎么知道?我是在电梯口撞见并打晕刚下来的经理,我哪知道苏少爷的贵客会是谁?油彩张了张口,在心中有些欲哭无泪,在六楼做前台的她压根就没看到那两位跟着经理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无奈之下她只能硬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黎媛双眉紧蹙,将视线略微停留油彩那瘦削的肩膀上,随后语气平静问道:“她们去哪里了?还有,苏少爷现在在哪里?”
“我大概明白了,”黎媛叹了口气,“还请您带我们去一下那个档案室。”
油彩有些掩饰不住欣喜,点了点头,将猎物上钩这一讯息传到了鹦鹉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