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有益物种,它们不仅可以净化空气,还可以为人类提供食物,为土地补充养分。
树木总是好的,它们并不会过分挑剔生长环境,只要有土,有水,没有人或动物打扰,它们就能长得很好。
比如现在就有一棵树长在了阿戈尔人的肚子上。
坚韧的血管与淋巴结深深的扎根在负责监控室的安保肚子中,汲取着阿戈尔人并不需要的养料,就算如此,它们依旧不会满足。
很快,这些长着牙齿的粗大血管咬破了可怜的阿戈尔人的胃囊和肠子,也不嫌脏,直接吞噬着阿戈尔人今天的午饭。
被这些根茎吸收走的养分则化为了往上蔓延的枝干。
洁白的骨骼如同小树苗一样从阿戈尔人的肚子中冒头,然后飞快地长大。
在粗壮的树干旁边,数不清的枝桠也开始分散开来。
在枝干的分叉或拐弯处,这棵新生的小树苗贴心地为它们长出了韧带和关节,让枝干们可以更加自由地活动与弯曲。
阿戈尔人的身体迅速干瘪,但他依旧如同为神明捐躯的狂信徒一般,不断地重复着阿戈尔人听不懂,但大致意思为宣誓忠诚的语句。
很快,可爱的小树已经成功地开枝散叶,接下来就是结果的时间了。
一颗颗往外面喷洒血液的肿瘤突兀的出现在由白骨制成的枝头,随着肿瘤的跳动,里面的血管与核心也在不断地长大。
啪——
最终,肿瘤承受不住里面的内容物了,如同水气球一样炸开。
露出了里面洁白完美的手。
如果忽视手上密布的,不断眨动的眼睛和取代了虎口的牙齿,那么这些手就是那些贵族小姐们保养自己双手时最梦寐以求的参考了。
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树木的枝头,让柔弱无骨的指尖与控制监控和安保系统的键盘亲密接触。
嘎达嘎达——
果实们无师自通地轻抚键盘,将所有的安保系统全部关闭,同时解除了所有防爆门的锁死状态。
但警报声依旧响彻整个研究院。
嘭——
监控室的大门被粗鲁地踹开了。
这个时候,负责重新控制监控室的安保队员们终于赶到了,但就算意志最坚定的战士也在开门的一瞬间被吓得不敢动。
新生的小树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它立刻命令自己的树干开始旋转,由于果实过于沉重,离心力将自己所有的枝桠绷得笔直。
终于,有一颗调皮的果实忍耐不住来自外界的诱惑,它温柔地向自己的枝桠妈妈告别,然后切断了手腕与枝桠的联系,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张开五指朝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安保人员扑去。
就像落在土地上的果实想要扎根一样,拼命地将自己的根茎埋入陌生但富含营养的土地。
“这是什...呜啊啊啊——”
还没等那个倒霉的阿戈尔安保说完一句话,果实手心中的嘴巴就堵住了安保因为恐惧而发出疑问的嘴。
果实洁白的牙齿贪婪地咀嚼着安保的舌头,将阿戈尔人鲜美的血液和细嫩的肉全部吞了下去。
当果实将阿戈尔安保脸上的孔洞全部填补住之后,果实的指尖开始不自然的膨胀。
然后理所当然的破裂。
如同铁线虫一样的细长神经从果实的指尖爆出,它们争先恐后地往安保的头脑里探,在到达极限的时候长出倒刺,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安保的头颅中。
第一个果实的勇敢实践让小树的其他果实们也纷纷效仿。
它们各个都挑选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角度,然后与母亲告别,勇敢地朝安保的脸上飞去。
并不是所有果实都能如愿以偿地扎根在陌生的土地,有些果实为了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有更好的生长环境,主动地偏离目标,瞄准安保们比较脆弱的部分。
在那里,这些宁愿自我牺牲的果实用来自手心和虎口的利齿死咬着土壤的血肉,让他们放弃抵抗,并将养分乖乖的献给那些足够幸运的兄弟姐妹。
所以在两队被安保队长派去控制监控室的每个小队成员身上至少粘着五个饱满肥美的果实,他们徒劳地用双手扒拉着使劲往脑子里钻的根茎,但这种抵抗却没能给果实们带来太大的压力。
很快,那两队的安保人员全部被果实扎根,他们在果实的控制下歪歪扭扭的站好,嘴里呢喃着和监控室安保同样的内容。
“永远忠诚...为了我们的父...绝不背叛...”
他们的声音虽然微弱,但隐藏在其中的决心却能让最冷静的人热血沸腾。
就连那位已经将身体中全部养分都送给小树的监控室安保也难耐热情,跟着其他安保人员开合着皮包骨头的下颚,对着直通安保队长的对讲机布着道:
“没有秘密,绝对忠诚...”
如同合唱团一般的呓语,伴随着夹杂警报声的优雅小提琴曲,一度成为了被困在这座研究院里的阿戈尔人最恐怖的梦魇。
就在呓语声再次在安保队长的耳边响起时,安保队长终于看见了这次弄响警报的罪魁祸首。
蕊安静地站在走廊中,洁白蓬松的头发保护着蕊脆弱的后背,连同纤细的腰肢也被这些白色的,毛茸茸的毯子遮掩。
如同红宝石一般的双目注视着气喘吁吁地安保队长,虽然安保队长对着蕊嚷嚷着听不懂的语言,但蕊还是可以非常直观的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深深恶意。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美好的一面吗?从实验员到安保,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对自己透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