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只睡了三个小时便从无梦的沉眠中清醒过来。
所以蕊选择了提前清醒,而不是在实验台上与浑浑噩噩的感觉温存。
在清醒过来之后蕊新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胸腔健康的起伏着,里面所有的内脏都在忠诚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无一缺席。
血管也是,它早就没有了灼烧般的疼痛,用一种健康到不正常的状态尽心尽力的输送着血液。
有趣。
蕊想到。
丰富的自残经验告诉蕊,这中伤口的愈合速度并不是正常的,而且这个过程实在是太快了。
需要实验。
蕊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结果发现自己依旧被结实的束缚带捆绑着。
无论是手脚都动不了,就连翻身也不行。
那还有一种方法,虽然看起来不太体面,但这依旧是有用的。
想到这里,蕊张开了嘴,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了堪称完美的牙齿。
然后他努力地将粉色的舌头伸长,仿佛面前有心爱的人想要品尝它一样。
随后,蕊猛地咬牙,让洁白如珍珠一样的牙齿像断头台一样,将舌头咬断。
刺骨的疼痛伴随这喷涌的鲜血袭来,在蕊的口腔中如玫瑰般绽放。
这是蕊来到这个世界上品尝到的第一个味道:
自己的血。
被咬下的舌头蠕动着,突然与神经系统分离的它徒劳地伸缩着自己的肌肉,就像搁了浅的蠕虫一样,用尽所有力量都不能拯救自己的性命。
不过好在已经有新的舌头取代了这只搁了浅的粉色蠕虫,新的舌头依旧会忠诚地执行蕊的指令。
随着残缺的舌头重新生长完毕,蕊感觉到束缚带中也出现了一种滑腻的触感。
蕊努力地低头望去,他惊讶的发现负责捆绑自己的肚子的束缚带生长出了一只舌头。
“有意思。”
蕊用自己原来世界中的语言嘟囔了一句,这句话在整个阿戈尔都不能将其解读出来。
在确定咬舌头后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之后,蕊便开始如同咀嚼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随着一条条陷入死亡的粉色蠕虫伴随着鲜血坠落在地上,紧贴着蕊的皮肤的那一侧束缚带也长出了一条条与那些粉色蠕虫完全相同的舌头。
在一开始,这些舌头并没有给束缚带造成太大的压力,但随着蕊不停的将新生的舌头咬断,越来越多的舌头开始给束缚带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但你永远可以相信来自阿戈尔的科技,当舌头越来越多,蕊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挤压的越来越小,那些束缚带依旧没有变化,就连尺寸与长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舌头是贴着束缚带内侧生长的,那么随着舌头的增加,蕊的身体承受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很快,蕊的内脏可能会因为过高的压力而出血,失活。
但蕊依旧没有停止自己咀嚼的动作,随着坏死的内脏也重新生长在束缚带里侧,蕊的身体便承受着更大程度的摧残。
肚脐以下的身体已经被挤得发青,双腿也出现了水肿。
就算如此,束缚带依然保持了原样,它依旧以原本的尺寸要求着已经长了众多不必要的器官的自己。
而蕊的上半身也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原本看起来如同玉石雕琢的双手现在已经青筋密布,死死的扣着实验台那坚硬的床板。
指甲已经镶嵌在了血肉中,伴随着涓涓流淌的血液,将原本是单调纯白的床板点缀上了一丝鲜红。
啪——
终于,蕊脆弱的身体经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如同挤压橡皮泥一样断掉了。
蕊的上半身依旧安安稳稳的固定在实验台上,如果不看那瞪得滚圆的,充满血丝的双眼,被血液浸润透彻的下颚以及指甲全部刺回血肉中的双手,他依旧是一名如同睡美人一般精美的艺术品。
而蕊的下半身则是失去了束缚,缓缓地朝着地面滑去。
无力的双脚最先接触久违的地面,但是它们并没有尽责地将身体举起,仅仅是无力的向前倾斜。
随后明显能看出水肿的膝盖也接触到了地面,连同着血肉模糊的盆骨和其上还缠着肠子的半拉肚子,向左边倒去。
但在蕊的下半身彻底倒在地上之前,上半身的骨架已经自断裂处长好了,手骨率先将整个上半身骨架撑起,然后双腿发力,努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很快,蕊的举动成功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玻璃面前,用还没愈合到眼皮的带有红色瞳孔的滚圆眼珠注视着玻璃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那是一副正在生长的骨架,上面的血肉如同大海的潮汐一般翻涌着,将洁白的骨架彻底淹没,并在海面上长出血管和肌肉纤维。
最后,如同画龙点睛一般,细腻的皮肤为这次血肉涨潮画下了句号,蓬松蓬松的洁白长发也出现在了头顶,在触及到蕊纤细的腰间时才不甘的停止生长。
蕊看着裸着上半身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这种情况下我依旧能活下去,真是...”
蕊自言自语着,嘴角上微微上翘。
感概够了之后,蕊将目光投向了紧闭的玻璃门,以及控制着门锁的,闪烁着光芒的终端。
突然,一副上半身骨架出现在玻璃门旁边的墙壁上,其上的血肉也开始生长。
但它并没有长出和蕊一般令人嫉妒的,细嫩完美的肌肤和长发,反而在肌肉纤维生长完毕后停止了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