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已经忘记自己的姓氏是什么了,但他至少还记的自己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字,听起来比较娘气:蕊。
蕊是被疼醒的,虽然自己被天花板的石块压到了异世界,但自己的胆囊和肝脏被取出来的痛苦还是比较清晰的。
而且蕊的疼痛还不止这些,蕊还总是感觉自己的血管里火辣辣的,尤其是靠近脖子的那一块。
自己的头有点晕,想要往外面吐什么东西,但好奇心依旧占据了蕊心智的主要部分,让他暂时性的忘记疼痛。
蕊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已经被缝了线的胸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在蠕动,又疼又痒,就像是结疤时的感觉。
同时,自己那被缝了针的,细而长的伤口也开始结疤,但由于胸腔里面的情况更加严重,这道细长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从中渗出的血液让蕊知道,自己的胸腔正在愈合。
而事实也同样如此,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地方飞快地生长出小肉瘤,这些小肉瘤一边往外喷着血液和组织液,一边飞快地长大,然后露出了胆囊和肝脏的形状。
虽然对蕊来说时间比较漫长,但实际上他的伤口和内脏生长愈合的速度甚至比阿尔逊取出胆囊和肝脏的速度还要快。
同样的,海嗣的提取液也并没有对蕊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这些提取液灼烧血管的速度还没有血管愈合的速度快。
但一根针管的提取也还是为蕊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让他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身体被不断地破坏,也被不断地修复,这让蕊的精神上感到了一丝疲惫。
可能是刚穿越过来就挨了一刀的缘故,蕊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这对于一名重度抑郁症患者来说是少见的,这种入睡的速度和状态足以让任何重度抑郁症患者羡慕的咬手帕。
想想看吧,没有胡思乱想,没有精神上的紧张,耳边也没有噪音,脑子里也没有噩梦的剪影,就这么如同正常人一样,安稳的,快速的入睡,这是多么珍贵的宝物啊。
虽然血管依然被灼烧,胸腔依然疼痛,但比起精神上的损伤,蕊无比欢迎这些只糟蹋肉体的痛苦。
就在蕊伴随着痛苦入睡的时候,阿尔逊和霍凯出现在了研究院的食堂。
这对师徒一边讨论着蕊接下来会怎么样,一边找了一个没有人的桌子,将食物放在上面。
虽然他们只是在普普通通地讨论问题,但他们依旧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整个研究院食堂的焦点。
除了研究院的院长和他的爪牙们,任何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很羡慕阿尔逊和霍凯。
有人羡慕他们在学术界的地位,有人羡慕他们最为首席研究员的待遇,有人羡慕霍凯有个好老师,也有人羡慕阿尔逊总能找到手脚麻利的助手。
阿尔逊和霍凯早已经习惯了被其他同僚默默注视的情况,但着并不能否认他们依旧沉醉其中。
虚荣,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们感到开心的东西。
他们的身姿是如此的骄傲与自信,进食时的优雅姿态足以媲美那些阿戈尔科学执政官们。
但就在阿尔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用叉子插起一块水果的时候,胸腔突然传出一阵剧痛。
“咳!”
阿尔逊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他痛苦地咳嗽一声,喷出了带着内脏碎屑的鲜血。
而坐在他对面的霍凯,则是痛苦地捂住脖子,面目狰狞。
这两个人的异样立刻招来了其他人的关注,在满是研究员的食堂中,因为不及时送医而耽误治疗时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患上突发疾病的二人还是属于万众瞩目的研究院之星。
“阿尔逊先生,您的手术和诊断结果出来了。”
在快要下班时,阿尔逊才从研究院的病床上悠悠醒转,就在阿尔逊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负责照顾他的护士立刻为他递上了诊断结果。
“让我看看。”
阿尔逊强忍着喉咙和胸腔的不适,颤抖的接过了那张医疗报告。
那些足以让普通的阿戈尔人头晕目眩的报告并没有让阿尔逊陷入困境,但其中的内容让阿尔逊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素养。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的胸腔内突然长出了一个胆囊和一个肝脏,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内脏与其他的内脏相互挤压从而导致了休克和大出血?”
如同玩笑一般的结果让护士原本流利的回答变得稍微有些迟钝,但护士还是尽职尽责地为阿尔逊解释事情的经过。
“呼,把胆囊和肝脏的照片给我看看。”
阿尔逊并没有继续为难护士,作为一名合格的阿戈尔人,他还是比较喜欢用理性和科学说话。
“好的。”
护士也没有犹豫,直接将阿尔逊刚刚接受手术,从胸腔里取出的东西的照片递给了阿尔逊。
照片里的内脏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阿尔逊还是对此有种熟悉的感觉。
在阿尔逊操作私人终端的时候,他越来越觉得恐惧,心脏跳动的幅度在不断加大,仿佛是在享受一辆起伏过大的过山车一样。
当他成功地看到了自己亲手从实验体5—301的胸腔中取出的东西后,如同过山车一样的恐惧变为了毫无色彩可言的深渊。
那如同蚕丝一样的,来自实验体5—301的漂亮白发从深渊中探出,将阿尔逊的内心层层包裹,然后轻柔地将他拽入来自未知的恐惧,就像阿尔逊取出实验体5—301的内脏一般,轻柔,自然。
“您怎么了吗?”
看见阿尔逊一手拿着私人终端,一手拿着照片开始颤抖,心率也开始不稳定起来,负责看护阿尔逊的护士也有点慌了。
就在护士探头看向让阿尔逊颤抖恐惧的照片时,护士惊讶地发现——
从阿尔逊的胸腔里取出的内脏,和原本属于实验体5—301的内脏,是完全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