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鞭子抽在身上,皮肉立马出现褶皱,迅速向两侧翻开,渗出温热的鲜血。
在监工的怒喝下,安侬睁开了眼睛,咬紧牙齿扛起了装满石料的编织箩筐。
“我必须从这里逃出去……”
安侬是个囚犯,但他的妻子是凯撒。
他在为三年后妻子的被刺担心。
“所有人都停下工作!”
喊声从石场入口处的瞭望塔上传来。
一个穿着亮红色罩袍的男人正站在塔上,眯眼打量着在采石场中的奴隶。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指头在奴隶间点来点去。
安侬确信,那人点到了自己。
而这一猜想很快就被验证。
一群罗马卫兵走进了采石场,拿着鞭子驱赶着包括安侬在内的一群奴隶。
而这些奴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一眼看上去,绝对不是罗马人。
挑选这些奴隶的贵族,是一座角斗场的老板。
他的角斗场最近才在城内建好,半个月后正式开张。
为了罗马的政治正确,同时也为了吸引市民前来观赏,这位贵族想用大量外族奴隶的鲜血为自己的角斗场进行开光。
那开角斗场的贵族倒也是个实诚人,把自己的计划全都抖落出来了。
他的计划就是取出四百名奴隶,分成四队,进行厮杀。
存活下来的那一队,分成两队,再次厮杀,往后以此类推。
最后,如果有人活下来,便给那人自由。
四百取一,非常残酷,但绝对是值得记录的大场面!
为了让这些奴隶卖相好看那么一些,奴隶营的伙食提升了不少,甚至还可以喝到酒。
因为那位心善的角斗场老板相信,酒能让身体喷涌出的鲜血带上一股香味。
犹豫奴隶数量的过于庞大,为了避免奴隶们联合在一起,参加死斗的四百个奴隶又被分成四十个小组,一组十人分隔关押。
每组中属同种文化、说同种语言的不得超过两人。
属于是玩自走棋凑不出来羁绊的阵容。
凯撒近期在法萨卢斯战役中大胜庞培,而庞培军中有着大量的外族同盟,包括希腊人、加拉太高卢人、比提尼亚人、叙利亚人、阿拉伯人、埃及人……
所以外族奴隶是绰绰有余的,其中安侬所在的小组多样性最杂,基本上是做到了地中海这一片图鉴的全收集。
甚至还能拥有一个来自东亚的联动角色……
牢房里,安侬把一点味道也没有的糊状黏粥一饮而尽。
然后把发给自己的酒送给了身边的一个斯拉夫人。
“好酒!”斯拉夫人很高兴。
又把带着一股腥臭味的鱼露送给了一个迦太基人。
“好鱼露!”迦太基人也很高兴。
在这个年月,能罗马够见到一个迦太基人可真是不容易,安侬一直把这位当成活化石看。
顺便一提,迦太基老哥已经被阉了。
安侬收回怜悯的目光,自言自语道:“分而治之,确实是好手段。”
忽然想起了旧约里关于巴别塔的故事:
为了避免通天塔被建造,神派打手下凡扰乱了人类的语言,使他们不能团结在一起。
但现在是公元前48年,连玛利亚都还没出生,旧约典故在罗马这片说话不好使。
虽然语言不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安侬和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进行交流。
就好像他明明不会拉丁语,但却能和罗马狱官进行交流一样。
虽然这种交流只限于你听我说和我听你说。
比如和斯拉夫人说话时,迦太基人是完全听不懂谈话内容的。
安侬的手指轻轻敲起了额头,小组共有十个人,说的语言全都不一样。
安侬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种时候已经不能不大胆了。
四百取一的生存率是在是太低了,而且还不是完全靠运气。
而安侬在之前杀过的最大动物就是鸡,像他这样的人进了角斗场,存活下来的概率基本上是聊胜于无。
不如反了他娘的!
得想办法逃出去才是。
可是到底有什么方法呢?
安侬苦思冥想,把不同语言文化的人混杂在一起,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减弱了团结的可能。
但是在坐的各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讨厌罗马人。
这岂不是说……
我几乎可以煽动奴隶营的所有人?
“喂,毛子。”
安侬拍了拍正在舔酒杯的斯拉夫人。
斯拉夫人:“我不叫毛子。”
“剑在手,跟我走。这句话怎么说?”
斯拉夫人一愣:“你这不已经说出来了吗?”
“我想听你说一遍。”
斯拉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安侬,往一边挪了挪,试探说道:“剑在手跟我走?”
然后安侬转头看向身边的迦太基人:“他刚才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迦太基人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串完全不通的语言。
“错了错了!”斯拉夫人把舌头吐了出来,抵住上牙膛。
“要弹舌!弹舌!rrrrrrrr!”
安侬被喷了一脸口水。
“rrrrrrr!哈哈哈哈!”迦太基人学了一下,但立刻大笑了起来。
笑声大家都听的懂,只是安侬又被喷了一脸口水。
“rrrrrr!”
坐在对面吃饭的凯尔特人也笑着加入了模仿,接着是一个日耳曼人。
“哈哈哈哈,你们都不行,是大舌头颤,不是小舌头!”
斯拉夫人跳到牢房正中,两根手指裂开嘴角,自豪地炫耀着自己颤动的舌头。
“哈哈哈哈!”奴隶们纷纷大笑了起来。
“这就是欧洲蛮子的感染力吗?”安侬擦了擦脸上口水,也开始模仿起弹舌来。
“呲呲呲呲——”
一点弹不出来,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漏气。
“哈哈哈哈!”
身边迦太基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力搂住了安侬的肩膀。
笑声全面爆发,监牢里的所有人都开始难以控制地大笑。
这些人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他们是一群要去送死的奴隶。
一群献给罗马的血牲。
“喂,干什么呢!”
罗马卫兵闻声而来,不解地看着监牢里笑得欢快的一群人。
斯拉夫人立马扒住铁栅,对着罗马卫兵欢快地弹起了舌头。
“rrrrr!”
然后,这老哥立刻被拖出去挨了二十鞭子。
牢房在惨叫声中渐渐陷入了一片死寂。
斯拉夫人被拖回了牢房,无力地趴在地上。
他的脊背上伤口交错,不断向外渗着鲜血。
“你还好吧?”
安侬把自己睡觉的草垫放到了斯拉夫人身下。
“rrrr!”
斯拉夫人继续弹起了舌。
“你这个人怎么不记打啊!”安侬苦笑了起来。
“世上有那么多好东西需要记,我为什么要记住这顿打?”
斯拉夫人的脸上带着一副不可战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