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您已经没有能够抵抗的力量了,抱歉,为万界诸天的永恒幸福,消失吧——”
周遭由无边的黑暗与虚无构成的世界开始破裂崩溃,刚刚的那一波对轰,可以说的上次诸天万界有史以来的最大能量波动,即便是这个由至高之神创造的世界。
在创生与毁灭的激荡碰撞下,太虚之空也无法承受其恐怖的力量,巨大的裂隙中刺眼的光照了进来,将寂静的虚无和黑暗驱散分解——
路修西斯身上的漆黑的神装冕服,也因为巨大的能量冲击变得凌乱和残破,刚刚那一击自己没有丝毫的保留,象征着太初创生的无上权柄,此刻变成了驻在手中防止力竭的身体倒下的拐杖。
耀蓝与猩红的能量风暴散去,上方传来了巴尔斯的声音,路修西斯向上方看去,虽然说他也不是安然无恙,但是比起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自己,状态还是要好上很多。
两人的这波简单粗暴的对轰,巴尔斯获得了胜利。
看样子,这次,路修西斯是在劫难逃了。
巴尔斯再次抬起手中的终灭剑,打算彻底将这个挡在自己理想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击得粉碎,“——话不要说的太满。”路修西斯眼中并未流露出畏惧和退却,他也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太初剑。
尽管自己此刻已经陷入绝境,不过,他其实是仍然留有一张底牌的,一个兜底机制,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和巴尔斯一换一。
没有这张底牌,他也是不可能决定一个人对付巴尔斯的,虽然傲慢和轻然是刻进骨子里的,但他并不愚蠢,不会为了所谓神明的尊严和威仪,赌上诸天万界的命运。
两人准备发起第二波对轰,这一次下去……
整个太虚之空连同身后的漆黑圣殿必定飞回烟灭,这个回合决出胜负,否则第三波对轰,能量波动将溢出扩散至诸天万界,那时无数的世界和位面就会崩毁湮灭,真正的浩劫和灾难就会降临在这些世界和时空的每一样事物上,无一可以幸免。
路修西斯不能输——
两人手中神器的剑刃再次开始旋动,这一剑,将决定诸天万界的命运。
然而——
「————!————」
闪耀的光芒从远处化作一道洪流,穿过正在崩毁的时空架构和世界碎片,直刺巴尔斯的身后。
“这是……!?”这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顿时间让巴尔斯有些乱了阵脚,并且这道攻击的强度也直逼路修西斯解放太初剑的剑击,但是……
「——!——!——」
手中的终灭剑的剑刃旋动起来,掀起一阵猩红黑暗的能量巨浪,同那道势如破竹的金色洪流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能量反应再次激荡开来,给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再度沉重的打击。
“——!——”
一声刺耳的马吼声传入耳中,手中握持着由金色流光融合汇聚而成的圣枪,白色的十字圣衣下摆缓缓飘动,虚空碎裂的光芒撒在他的身上,驮着他的独角神兽轻轻的落在路修西斯的身旁,黑暗中弥散的风吹过,天使神武飒爽的英姿尽显于眼中——
崇宫真士,十阶大天使,路修西斯的神官,宫崎凌云的近侍。
“大人,属下救驾来迟,还……”
胯下的坐骑化作光芒消散,一手握着闪耀的圣枪,对路修西斯行礼。
“——蠢货,你是在想清楚后果的情况下来这里的嘛?”
路修西斯站在这块渐渐下沉的广场碎片上,看样子并不怎么领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的情,在这种时刻仍然选择来此的崇宫真士似乎并没有打动他。
“——我要完成自己的承诺,属下要追随您到最后一刻。”
崇宫真士的脸上的表情和目光同从前一样坚定,只不过不再那么的冰冷,更多了温暖和赤诚。
“……真是个傻瓜,你的加入只是徒增牺牲而已,莫非你认为我真的无法胜过他?”
“不,没有人能赢过您,荣耀和胜利最终一定是属于您的。”
“还是这样一本正经讲这么肉麻的话呀……,不过无所谓了,既然你豁出去了来这里,是生是死,我不负责。”
“——属下明白。”
一番寒暄过后,崇宫真士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路修西斯也不再做阻拦和劝告,违反自己命令的代价是同自己一同消亡,这已经无法逆转了。
“——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巴尔斯冷冷的看着下方的路修西斯和崇宫真士,在自己的敌人数量上做加减法,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刚刚那一击虽然惊人,但终究对自己影响不大。
除去自己手中的终灭剑,剩下的纵使是在如何巧夺天工、倾尽心血的神器,也无法比拟路修西斯手中的太初剑,更不要妄谈能够伤到拥有威力在太初剑之上终灭剑的自己,简直就是蚍蜉撼树,痴心妄想。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
加速破灭着的太虚之空内,再次响起了出巴尔斯外,第三者的声音。
“嗯……?!”
巴尔斯不由得再度眉头一皱,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
“这个声音是……!?”崇宫真士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用目光扫视着周围,“呵……”路修西斯则是露出丝丝意味深长的笑。
「全知全能的圣主啊,俯视余之伟业吧!吾之万世神威,引神迹降临此处!——[光辉的白金圣殿]!!」
一阵气势如虹、正当虚无的吟唱声后,两座巨大的白金金字塔从上下两个方向碾碎虚空,向位于中间巴尔斯撞去,仅是一息之间的事情,巨大的塔尖形成的立场便从上下压来。
想要脱身并不难,巴尔斯只需要驱动终灭剑即可……
当下方的路修西斯和崇宫真士可不会放过这个空档,应该说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谁召唤来的这两座大金字塔并不重要。
「!————[永耀圣辉之枪]————!」
崇宫真士手中由光芒汇聚而成的金色圣枪,顿时闪耀出如恒星般的辉光,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向被短暂限制的巴尔斯投掷出去——
「————!————」
巨大的声响和爆炸响彻整片太虚之空,那两座白金色的金字塔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和瓦砾从塔尖向四周飞去。
就是现在——
路修西斯也没有料想到的机会,被他瞬间把握,一念之间便来到了巴尔斯身前,向着他的胸膛一剑刺去——
「————!————」
但这一击最终还是被巴尔斯抬起了终灭剑防住,离那胸膛只有一指不到的剑尖无法再深入分毫。
“很精彩的安排,但是您输了——”
巴尔斯看着面前的路修西斯,自己的神装圣衣因为刚刚的攻击而破损,但自己的状态仍然良好,他防住了这能够终止他计划的一击。
可谁料……
“虽然不能亲手为你送行了,但我可以肯定,下一个先死的肯定是你。”
路修西斯则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手中的宝剑保持着和巴尔斯对峙的姿态。
“什么……!”
巴尔斯闻言眉头一皱,然后看了一眼身前,顿时变大感不妙。
同手中的终灭剑对峙在一起的,并不是太初剑,而是路修西斯的配剑——[哈努比斯之剑],那把收在匣子里的漆黑宝剑。
来不及思考,「——!!!——」黑暗猩红的能量风暴在身前爆发,手中的哈努比斯之剑瞬间破碎,路修西斯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身上的神装也被如薄脆般撕裂,露出左胸那还未愈合的夸张伤口——
“——大哥!!”
白金色的闪光掠过路修西斯飞出去的方向,接住了他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落在了原来那块他与崇宫真士立足的广场碎片。
“……凌晨大人!!?”
崇宫真士看着托住路修西斯身体,穿着一袭白金神装的男人,不由得惊叫道。
“——哟~老真,有想我吗?”一如往常的用着开玩笑的口吻问候道。
“您怎么……?”
“不用惊讶,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看见“诈尸复活”的挚友,崇宫真士顿时不知说些什么。
而上方的巴尔斯更是无法理解,在这个明明有概率能一剑刺死自己的关头,路修西斯为何会换掉能够杀死的自己太初剑。
就在这么想的同时,背后便泛起丝丝凉意……
当巴尔斯下意识的想要防御时,「——!——」意识在这个瞬间突然被某种东西干扰,但也正是这瞬间的干扰,彻底的结束了他的思考。
「————!————」
镌刻刻着曜蓝色光之纹路的圆柱型剑刃如春笋破土般从自己的左胸长出,贯穿了自己的整个胸膛。
巴尔斯顿时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太初剑,除了哈努比斯神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使用。
但是路修西斯·哈努比斯正在下方的广场碎片上奄奄一息,虽然说路西法的出现是个变数,但是——也绝不至于引发这样的结果。
不,有一人,也许可以——
但是将这个名字真正涌上心头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一剑穿心,胜负已定。
“宫崎……凌云……”
自己早该想到的,那个寄宿着太初力量的人类,那个被选中的尘世代表,巴尔斯有气无力的说出这个名字,怨和悔、凄与悲尽在其中。
——他输了,作为神的他,作为此刻连哈努比斯也无法战胜的存在,输给了一个卑微渺小的人类,漫长岁月中深谋远虑的宏图大业,断送在了他的算计之中。
“不要小看人类,——[神]。”
握着太初剑的宫崎凌云成功的背刺了这个企图颠覆毁灭诸天万界的疯子。
“————”
手中紧握的终灭剑同破碎的世界残骸一起坠入那无尽的深渊,“————!”宫崎凌云拔出了刺入他胸膛的太初剑,如同心脏骤停的鸟儿般,巴尔斯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坠入脚下不见尽头的虚无之中。
「————」
宫崎凌云丢掉了手中的太初剑,跳到了路修西斯、崇宫真士、路西法所在的那块广场碎片上。
“两个大人……?”
崇宫真士看着身旁深受重伤的路修西斯和面前这个身形正在逐渐消解的人类——宫崎凌云,明白了路修西斯的安排,以神的姿态拼尽全力与巴尔斯对峙,最终却让作为人类的自己杀死他吗……
刺眼的光照耀着这片已然崩溃的世界,身后的漆黑圣殿也变成了残垣断壁。
一切都结束了,不论巴尔斯的计划,还是他们的生命。
“——你满足了吗?”
路修西斯问面前正在消解的宫崎凌云,因为自己的安排和计划,他已经脱离了自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意志,但是——作为独立意志而不再有神力作为依托的他,也将失去了在现世存活的根据。
“啊,谢谢你……让我又活了一回,作为人类。”
宫崎凌云这样笑道,从一开始,自己就是那个名为徐凌云的少年生前没能满足的欲望与执念的残留,依靠着太初之神力,穿越到了约会大作战的世界,以人的身份,用宫崎凌云的名字,延续了他的生命。
“呵呵……无妨,倒也是一段有趣的旅途。”
路修西斯也笑道,“话说,凌晨先生你不是死……”崇宫真士看着一旁当着路修西斯靠背的路西法说道。
“啊,确实是死了,不过玛丽姐用[生命之歌]给我吊住了一会儿,能够帮上的忙也只是放个大招而已,马上也要神魂俱灭了……”
路西法回答道,在同巴尔斯决战落败被杀死后,被回收的遗体中那丝丝残存的神魂被玛丽用生命女神的权能唤醒,严格上来说,他只是作为完成「支援」任务的执行器,完成任务后便会彻底消散,他并不是真的宫崎凌晨,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复活,玛丽没有能够复活同阶大天神的力量。
但这也已经是聊胜于无了……
“这样么,我的存在也要消失了……”
崇宫真士这样说道,违反了路修西斯敕令的他,精神和肉身也会消散,——迎来死亡。
“白痴,你不来,我也会赢。现在我也没有办法解除契约了——”
路修西斯对下属的忠诚感到高兴,也对他的固执感到无奈。
“这是属下自己的决定,与您无关,您无需感到愧疚。”
崇宫真士倒也并不怨恨,露出释然的表情,重新活这一遭,他已经弥补了许多遗憾了。
几人闲叙的同时,周遭一片虚无的世界彻底瓦解了……
映入眼帘的则是外世界的景象,约会大作战世界,天宫市的外郊,在一片宁静的湖畔,旭日从东方升起……
“——凌云君!!”
“——云!!”
“真!!”
“哥哥!!”
“爸爸!!”
几人回头望去,那是在这个世界所知所爱的人们,正奔向着曙光之下,垂暮的他们。
“————!”
路西……不——宫崎凌晨,全身开始出现金色的裂纹,从中透露出暖暖的光,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看来是我先走一步了,再见了,阿真,替我对真那说声抱歉,我……”
话还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响声,宫崎凌晨化成碎片,同着晨风一道消散。
也许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再见了,我的朋友。”
崇宫真士露出有些悲壮的神色说道,“真!!”但还不等他沉浸其中,“哥哥!!”自己便被奔来的村雨令音和崇宫真那一起抱住,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哥哥……笨蛋!笨蛋!凌晨……已经……呜呜……”
崇宫真那滂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已经失去恋人,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失去这个兄长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真……呜呜呜呜……”
村……崇宫澪,澪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抱着他,哽咽着哭了起来,她也不想再一次失去他了,不想,再犯错了。
但事与愿违——
“————”
崇宫真士的身上也出现了透着光的裂纹,并不断地蔓延至全身。
“真那,凌晨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很抱歉……”
崇宫真士摸了摸真那的头,转告着已逝友人的歉意,
“呜呜……”闻言的真那哭得更凶了,“——澪,好好的活下去,不再是为了我,请为了自己,活下去吧……”真士对着澪说道,他亏欠了这个女孩太多。
“我……我……呜……可是,我想和你一起……一起活下去呀……”
澪无法控制此刻自己的情绪,好不容易重逢,此刻却又要分别。
“——士道,请帮我好好照顾她们两个,好吗?”
真士看向旁边一脸悲色的五河兄妹,“好……的,我会的……”泪水也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但是士道还是笑着回答道,真士又对琴里说道:
“……琴里,很抱歉,没能去拜访你的父母,我们在很久以前就是好朋友了,请代我谢谢他们,谢谢他们把士道养大。”
“……我会转告爸爸妈妈的,崇宫先生。”
琴里这样回答道,之前他已经听父母说过了从前的旧事,也从令音和士道那里了解了一切。
“大人,如果可以的话,属下还想继续……”
真士转过头想对宫崎凌云和路修西斯说话时,「——」同宫崎凌晨一样化作光的碎片,消散在了弥漫着湖雾的晨曦之中。
“——再见了,父亲。”
士道也向这个“给予自己生命”的男人做了告别,“……呜呜……”他走到了澪和真那的身旁安抚着。
“——!!!——”
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宫崎凌云和路修西斯了。
五河士道和一众精灵都看着这个一年来陪着自己一路走过,给予诸多帮助的师长,也将迎来旅途的终点……
“你也去告别吧……交代一下……”
众人向他投来的目光是不解和畏惧,路修西斯托起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走到面前湖畔的树旁边,选择了回避。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承受呢?”
“……云。”
时崎狂三和夜刀神天香并没有失声痛哭,看起来是平静了很多,但眼中的悲伤和不舍依旧化作泪水滑落……
“对不起……”
宫崎凌云正准备向两位女友道歉,“——!——”万由里便不管不顾的扑进了自己的怀里,“爸爸大骗子!……叔叔也是大骗子……!”万由里短短几天内,就要失去两位十分重要的亲人。
“抱歉,万由里……爸爸真的很想陪你们到穿婚纱的那天,爸爸不在了,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不要……!不要……!”
万由里此刻又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希望自己的哭诉和宣泄能够挽留,“————”见状的狂三和天香也上前抱住了宫崎凌云,直到他也消散在这晨曦之中。
唯一剩下的,便只有那个孤高的背影了——
“…………”
似乎是感受到了向他靠近的脚步,路修西斯缓缓的转过身来,对着想要上前的狂三和天香说道:
“——我不需要安慰,也没什么要交代的,我不是你们的宫崎凌云。”
冰冷的目光中似乎有丝丝难以被察觉的落寞,脸上挂着丝丝无可奈何的笑容。
“——谢谢你,把凌云君带到了这个世界。”
狂三向她鞠身,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笑容,向着这个即使到最后,她们也没能理解的存在表示感谢。
“——谢谢你,把老师带到了这个世界。×n”
其他众人也异口同声的感谢道——
「呵呵……竟是如此有趣之物吗……也算是不枉此行了,有缘再会吧——」
路修西斯也笑了,最终定格在晨曦之中,化为光芒,随着那清风奔向远方——
旅途的终点,生命的结束,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结束。
途中的风景,命中的相遇,将书写传颂华美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