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名的存在并没有动摇南宫乐参加200米赛跑的决心。当晚,他便把写有自己名字的200米项目“白名单”报了上去,引得班上同学一阵惊奇。
“白名单”即为体艺节新制度的名称——南宫乐认为这一名称对新制度的形式和内涵都做出了准确的概括。
李谓同样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由于南宫乐这段时间的“不务正业”,整理白名单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同为学生会成员的李谓身上。于是趁着晚修的课间,他专门找南宫乐确认了情况。
“南宫,200米项目对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要求不低。你平时缺乏相应的训练,贸然上场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你确定要报名吗?”
“我确定,你报上去吧。”
南宫乐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留意李谓的言行,依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再确认一下,就算是白名单也不能随便跑跑交差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嗯,我很清楚。”
白名单虽然免除了竞争奖牌的压力,却并不能免除舆论的压力。如果报了名却不认真对待,那么当事人恐怕会面临一些不太善意的指指点点。
“我明白了,那我就上报了。你明天可以适当训练一下,不过也要注意循序渐进。”
“好。”
正如剧烈运动前要做准备运动一般,200米赛跑的训练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眼下距离比赛只剩下两天不到。
不过,得益于平时学校组织的晚练,南宫乐对200米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拿奖牌确实不可能,但跑个还不错的成绩,不至于让自己丢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于是经过周四一天的按部就班的训练后,信心满满的南宫乐迎来了周五。
比赛将在下午举行。
为了让自己以最佳状态迎接这场挑战,南宫乐今天中午并没有在乐队那边逗留太久,而是早早地回到宿舍养精蓄锐。
乐队四人自然也对南宫乐的决定感到惊讶,黄征礼甚至开玩笑般损了一句“认真的吗?别到时候摔了”,回应他的则是南宫乐的国际友好手势。
但不得不说,黄征礼这么一闹后,南宫乐的紧张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至少避免了他在午睡时间辗转反侧。
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后,精神饱满的南宫乐换好运动服,到检录处报到并贴好背后的白纸,随后到跑道上就位。
时值深秋,午后的阳光并不炽烈。尽管如此,当南宫乐踏上塑胶跑道之时,他依旧感受到了从大地升腾而起的澎湃气息。
那是积蓄了一个中午的热量,也是酝酿了一天时间的热枕。这份灼热点燃了每一位参赛者的渴望,参赛者则以汗水作为大地的温养。
南宫乐也不例外。
他不禁回想起昨天下午的三级跳远中那名撕下白纸跳出第一的同学。
即便白纸加身,也并不一定意味着“重在参与”!
南宫乐只觉胸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原本就打算全力以赴的他,此时更是提起了十二分注意力,只等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到来。
“各就各位——
“预备——
“砰——”
发令枪响,南宫乐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他的反应时间甚至比昨天训练时还要短,这让他很快就追平了身侧外道的选手。
在弯道追平外道,便意味着领先。
南宫乐对自己的起步非常满意。
目前为止,一切都恰如他所愿。
参赛人员方面,这一组的选手中有四名普通选手和四名白名单选手,这意味着这一组的竞争并没有多激烈——这正适合作为他的第一场比赛。
跑道道次方面,他所在的第四道处于中间的位置,既不会像内道那样产生“一开始便被别人领先”的错觉,也不会像外道那样产生“很快就被内道追平”的担忧——虽然这些都只是心理因素的影响,实际上比赛公平得很,但对于南宫乐这种没多少比赛经验的选手而言,哪怕只是减轻一些心理压力,也大有裨益。
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如果不能跑出点成绩,南宫乐都无法原谅自己。
调整呼吸,微倾重心,摆起手,迈开腿......他严格遵循体育老师传授的技巧,顺利地以本组第四的名次跑过了弯道。
接下来便是100米的直道了。
与弯道部分讲究“步伐”不同,直道部分对“节奏”要求更高。
呼吸、发力、摆臂......只有掌握合适的节奏,选手才能心无旁骛、一往无前。
但完全掌控身体的节奏对参赛者的身体素质提出了极高的要求,而普通高中生显然还差得远,更何况选手们刚刚才经历了弯道的消耗,此时已不是全盛状态。
所以200米后半程的竞争往往会落到身体素质的角逐上。
这对南宫乐来说,显然是不利的局面。
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属于“长线作战”类型,虽然恢复速度较快,但爆发力较弱,耐力一般。这种类型的选手在200米赛跑中和其他选手拼身体素质,结果显而易见。
那么破局之法何在?
南宫乐认为答案还是“节奏”。
既然普通高中生的身体素质限制了他们复刻训练时的最佳节奏,进而导致比赛很大程度上成了身体素质的角逐,那么通过降低节奏的要求来让选手成功复刻,也是可选的办法。
这种“疲劳冲刺”的策略其实并不罕见,许多选手训练时都有关注到这一方面。
但南宫乐决定在这一策略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如果比“疲劳冲刺”更疲劳,那么能否进一步提高复刻节奏的可能?
南宫乐不敢确定,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于是在周四训练时,他额外增加了长跑的圈数,直至将体力消耗到一定程度才开始正式训练。在摸索冲刺的节奏前,他也先尽全力跑了一遍弯道部分,确保自己的身体处在疲惫状态——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尝试以完整状态跑一遍100米直道,就是怕这“不可能复刻”的完整状态给比赛时的自己留下错觉。
这种训练无疑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训练冲刺,很可能给身体造成损伤,得不偿失。
但南宫乐不在乎这个问题——都决定跑200米了,赌这一回又何妨?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到训练的最后,他的身体也没出什么问题。
而训练的成果让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以第三名的身份进入到最后50米的冲刺中。
但也仅此为止了。
纵使南宫乐的精神再紧绷,情绪再高昂,他也不能忽视肌肉的哀嚎。
全身上下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难以言说的酸痛让他无法更进一步。
望着前方的两个身影,南宫乐知道小组头两名已经与他无缘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气馁,恰恰相反,以白名单选手的身份跑到小组第三,他已足够满足。
就让这小组第三为自己的运动会征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所以,此刻的他绝对不能放弃——因为第四名正在身侧紧咬不放!
两人从进入直道时便开始僵持,一直到50米处南宫乐才建立起一些微弱的优势。
从50米到30米,对方也始终是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一直没能实现反超。
但南宫乐知道这番较量还远未结束——最后的冲刺环节才是裁定胜负之时。
可他此时的状态已是跌至谷底,又有什么资本和对方竞争至最后?
是“意志”。
或许是不想输的意志,或许是证明自己的意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意志。
南宫乐只觉胸中的无名火愈燃愈烈。
于是他愈发卖力地摆起手臂,在最后的30米强行提速!
恰在此时,排在第四名的选手也开始了冲刺。
但南宫乐依旧领先对方一个身位!
尽管他早已无暇顾及他人,但“身旁没有人超过”的事实还是让他心中不由得一喜,连摆臂的动作也仿佛轻松了些许。
25米,20米,15米,10米。
终点越来越近,南宫乐似乎已经看见了班上的同学在终点守候他的到来。
他难以自制地回想起得知他报名参加200米赛跑时,其他同学的惊讶神情。
突然,他迈出的右脚似乎踩到了什么液体,滑了一下。
紧接着,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眼前的世界骤然转动,斜下方的地面取代了正前方的终点,出现在眼前,并逐渐拉近。
耳边似乎响起了几分骚动,但太过混杂,远远超出了他的辨识能力。
此时此刻,他的头脑几近空白,突如其来的问号占据了思维的所有线程,就连唯一一个认知也近乎停滞。
“怎......么......回......事?”
眼看着塑胶颗粒铺就的跑道迎面而来,他本能地抬起手,希望能减轻身体受到的伤害。
“噗噜——咕噜咕噜......”
南宫乐扑倒在水中。
冰冷的触感在下一刻遍布全身,让南宫乐打了个冷战,恢复了清醒。
他随即发现自己并未溺水,也并未上浮或下沉。
尝试着游动了两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前进,反而像一个被钢丝吊在半空中,在原地做出各种滑稽动作的喜剧演员。
所幸喜剧演员并不是一份没有收入的职业。
在“游动”了一段时间后,南宫乐发现黑暗的水底多了一些东西。
起初,那仿佛是夜空中的星星;随后,那又像是湖面的波光粼粼;最后,随着距离的拉近,南宫乐终于得以看清——
那是一个个闪烁着光辉的气泡。
这些气泡大小不一。小的只有一拳大小,大的可比地理活动室内的地球仪。
仔细看去,气泡内部呈现着一幕幕不断变幻的光景。
百无聊赖的学生、冷言冷语的学生、恼羞成怒的学生、担惊受怕的学生......光景的主角在不同的地点上演着相似的戏码。
恰与南宫乐脑海中满溢的记忆相呼应。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乐疑惑地伸出手,触碰一个浮至身边的气泡。
“啵——”
气泡应声而破,其内的影像亦消失不见。
但随即,一股强烈而杂糅的情绪伴随着模糊的呓语闯入南宫乐脑海。
愧疚、忿恚、犹疑、忧惧......驳杂的情绪如实体一般横冲直撞,让他如醉汉般晕头转向。
勉力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按捺住那些负面的情绪。
随后,他察觉到了与那些情绪缠绕在一起的某种异样感。
那就像是打开儿时的玩具盒时扬起的灰尘得到了抽象化的演绎。
那是时间流逝之感。
南宫乐有了些许明悟。
这些气泡内储存的,或许是自己未能侦破江恒事件的过去。
失败的历史和负面的情绪并没有随时间消散,而是浓缩在气泡中等待后来人的沾染。
但这些过去是如何产生的?和当下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为什么这些过去的数量如此之多?
南宫乐看着身下来势汹汹的“气泡大军”,回想起方才触碰气泡后的糟糕体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虽然尚未弄清楚情况,但为了避免再经历一次“惨痛回忆”,他还是奋力地游了起来。
只可惜,“气泡洗礼”是“喜剧演员”的预定节目之一,南宫乐避无可避。
随着一个个气泡因接触到南宫乐而破开,南宫乐再一次陷入到情绪风暴之中。
负面的情绪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浓烈的苦涩浸泡着南宫乐的身心。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以减少和气泡的接触面积,但气泡实在太过密集,这一举动收效甚微。
长时间的头晕目眩后,反胃感逐渐涌上心头,南宫乐痛苦地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几声断续的干呕。不仅如此,在这“气泡大军”之中,他竟久违地找回了下沉和溺水的感觉,这无疑让本就处境艰难的他雪上加霜。
但南宫乐对此束手无策。他的内心被各种负面情绪侵染,已然提不起奋力抵抗的心思,即使偶尔挣扎一下,也无济于事。
随着意识逐渐模糊,他的不甘也渐渐被无奈所取代。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从“喜剧演员”变为“悲剧小丑”了。
就在这时,一个颜色鲜艳的气泡接触到了他。
“啵——”
气泡破裂,其内的声音进入南宫乐脑海中,清晰可辨,恍如昨日。
“如果我能找出坠湖事件的真相,我一定会将它狠狠甩在你脸上。”
与其他话语相比,这句宣言坚定有力,并未蒙尘,让南宫乐的头脑也为之一振。
他连忙抓住这难得的清醒时间思考解决的办法。
“眼下的困境可以分为这处诡异空间和这堆诡异气泡两部分。
“以我目前的状态,就连对这处空间进行探索都办不到,所以或许只能在气泡上做文章。
“这些气泡可能是这处空间被我惊动后才出现的,看上去和普通的气泡并无两样,而且数量众多,我也没法处理。
“也就是说,我根本无法改变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该怎么办?唔!”
才思考了两下,晕眩感便卷土重来,甚至比先前还要强烈。
直觉告诉南宫乐,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呼......冷静,冷静。
“既然外界无法改变,那么我唯一可以改变的,或许只有自己。
“可我能改变自己的什么呢?
“气泡的内部呈现的是我失败的过去,这些过去对我的心境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而过去之所以失败,表面上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破解江恒坠湖之谜,实质上是因为我的内心始终在动摇。
“那么动摇的原因呢?
“是失败。
“失败导向动摇,动摇招致失败,这是一个死循环。
“我迫切地希望把真相狠狠甩在李谓脸上,其实是希望能打破这一循环。
“那么,我成功了吗?”
很快,南宫乐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我成功了,我已经找到了江恒事件的真相。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受这些‘过去’的气?
“我已不是过去的我,为何还要困于过去?
“过去应是我的助力,而非我的藩篱。
“唯有接受过去,过去才能将我托举。”
这个想法一经诞生,南宫乐顿时感觉身体一轻,窒息带来的痛苦也消散了许多。
他立刻舒展身体,呈“大”字状迎接“气泡大军”的冲击。
这一举动自然导致更多的气泡撞上了他,而后破裂,将更多的负面情绪灌入他的内心。
但他不为所动,始终坚定地相信自己已经从昨日的失败中蜕生。
渐渐地,南宫乐察觉到了周遭的变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从下沉转为了上浮,身边气泡的数量也少了许多。
上方开始有光芒投射下来,虽然看不真切,但南宫乐已有种即将浮出水面的感觉。
忽然,又一个颜色鲜艳的气泡接触到了他。
“啵——”
“如果我能找出坠湖事件的真相,我一定会将它狠狠甩在你脸上。”
与其他话语相比,这句宣言坚定有力,并未蒙尘,清晰可辨,恍如刚才。
南宫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哪有那么多失败的过去?
无非是自己在一遍又一遍地反刍罢了。
白光闪过,南宫乐浮出了“水面”。
然后投入了塑胶跑道的怀抱。
由于此前反应太慢,他没能及时撑住地面,而是完全趴倒在跑道上。
塑胶颗粒在双手手掌划出一片驳杂的红,随后手肘和膝盖也品尝了疾速摔倒的苦果。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南宫乐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受伤不轻。
再加上他的体力早已在冲刺阶段消耗殆尽,之前全凭一股信念支撑,而今气势一滞,他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松松垮垮,提不起半点力气。
照这么下去,南宫乐或许只能等医务人员来把他抬走治疗。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医务人员正在往这边赶。
但他不甘心。
“难道我的运动会征程要以这种方式结束?
“岂有此理!”
随着一名又一名的选手从身边越过,他的不甘愈发强烈。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躺着。
“就连那些‘过去’都没有困住我,我怎能在这里倒下?
“至少,至少我,一定要完成这次比赛!”
就在最后一名选手超过他时,南宫乐终于振作起来。
他强迫自己忽视那钻心的疼痛,僵硬地支起身体,站起身来。
膝盖的伤口因压迫而愈发烧灼,但南宫乐不为所动。尽管他现在真的已经跑不动了,但他依旧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终点迈出脚步。
幸好,他距离终点只差了5米。
十步过后,南宫乐以第八名的身份完成了比赛。
前来迎接的是李谓。
不知为何,南宫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虽然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在见到李谓时,他还是难以遏制地回想起了“过去”的事,以致于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友善。
“呵,居然是你来终点接人啊,你不用轮值么?”
李谓显然听出了南宫乐语气中的不满,不由得皱了皱眉,但随即又舒展开来,似乎是把这归咎于南宫乐刚才摔的一跤。
他一边帮南宫乐搭上自己肩膀,一边以平静的语气回应。
“我正好轮值这边。”
“哦?是吗?”
南宫乐在李谓的搀扶下走到旁边的草地上,接受医务人员的应急处理。
医务人员熟练地检查完伤口并涂上药水,惹得南宫乐一阵龇牙咧嘴。
谢过医务人员后,南宫乐也回想起来轮值表的安排。
“不对,我记得你不是管这边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在跳高那边才对。”
李谓脸上浮现出几分惊讶,似乎对南宫乐记住了他的排班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他并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尴尬。
“我和谢鸿正对换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接着道出了原因。
“我昨天看你练习的样子,就感觉你今天跑步很可能会出事。”
“为什么?”
“你的训练方法和循序渐进没有半点关系,你是冲着不顾后果地放手一搏来的。”
“难得参加一次比赛,放手一搏又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只是个‘白名单’,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不,我觉得很有必要。再说白名单怎么了?白名单不还有拿冠军的?”
“......”
李谓没有接话,看向200米终点处。
依照规定,在200米赛跑的小组赛阶段,每个小组的头两名可以出线,但白名单并不在此列。如果到比赛开始前都决定以白名单的身份参赛,那么该名选手只有获得小组第一才能出线——这是为了避免心理压力差异导致的偶然性。
譬如这眼下刚冲线的第二组,组中只有三名白名单选手,而其中一名白名单选手表现极为出色,顺利跑进了前二,领先第三名约两米,但他依旧慢了第一名半个身位,因此不得出线。
而南宫乐的最好成绩也只有小组第三。
不过,虽然与出线无缘,但组内排名的成绩却是实打实的,能为选手带来同学们的认可。只见那名选手激动地与在终点迎接的同班同学逐一击掌相庆,在欢快的气氛中载誉而归。
如果南宫乐没有摔那一跤,恐怕也能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绩,同样能得到同学们的认可,也难怪他对此耿耿于怀。
在李谓眼角的余光中,南宫乐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选手远去,随后强撑着站起身来。
李谓立刻出手相扶,却被南宫乐挡了回去。
“行了,我没什么大碍,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你现在这状态,最好不要四处走动。”
“我没事。你继续去轮值吧——不过话说回来,轮值其实也没有什么事要做。”
“......我明白了。
“对了,你如果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晚上band队上节目的时候,就来搭把手吧。”
李谓审视了南宫乐几眼,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南宫乐则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突然提到晚会的事?
单纯的求助?亦或是陷阱?
“总不可能是为了安慰我吧?”
南宫乐决定暂时不做多想。
反正他原本就打算到后台去看看,李谓的邀请与否并不影响他的决定。
毕竟事关中场节目,他总有些不太放心。
摇了摇头,南宫乐一瘸一拐地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