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那个远离尸体毫无亮眼之处被熏得发灰的大理石壁炉。
“壁炉吗…这边确实还没有检查过呢。”
福尔摩斯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闪烁着魔力光芒的圆形放大镜,俯下身去开始在壁炉周围检查起来。就仿佛忘记了周围人的存在一般,小福尔摩斯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翘着娇小浑圆的屁股,四下审查,嘴里嘀咕着乱七八糟夹杂着脏话的术语。
就像一只训练优良的小猎犬兴奋的摇着尾巴追赶猎物的踪迹一样,她有着绝对的自信可以抓到猎物,而此刻她正在享受追猎的快感,华生心里想着。
“找到了!”女孩兴奋的高呼起来,手中的魔法透镜也闪烁出光芒,在壁炉的一角映射出一行鲜血写成的小字。
格莱森和雷垂斯德仿佛听到信号枪响的短跑运动员,三五两步便凑到了福尔摩斯身旁,挤破头了要看看她发现的线索。
“我明白了,这就是凶手作案成功之后用自己鲜血写的专属标记!这个作案凶手日后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变态连环杀人魔!”雷斯垂德大叫着,仿佛比他的同事提前说出“真相”是莫大的成就一般。“所有连环杀人魔都喜欢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标记,甚至还会重返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福尔摩斯小姐,纵使你神机妙算,这种情况也是专业警探的直觉更胜一筹!”
“不不,这不是某种专属标记,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词汇而已。”福尔摩斯耳膜险些要被震破,她抄出手仗毫不留情地戳在了雷垂斯德的皮鞋上,让他吃痛地跳出几米。
“这是炼狱语——‘复仇’。”华生看着那鲜红的标记,很自然的接过福尔摩斯的话茬,标准地读出了那个诡异的音节,这是他从旧日战场回来前最熟悉的文字,比伦敦常用语还要熟悉。
“炼...炼狱语?”格莱森眼睛微微睁大了,虽然恶魔在世界肆虐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但是警方能接触到和恶魔有关的案件还是少之又少,很多时候都是刚接手,或者调查到一半就会被上头以各种理由移交给异常管理局,低级警员甚至还要被进行局部记忆消除处理。
警方对这个天天吸警署血的小机构早看不顺眼了,趁上头还没安排,依靠福尔摩斯的帮助在移交前迅速破案。格莱森握紧着拳头,这是个向上头证明苏格兰场能力的好时机,绝对不能浪费。
“没错,”听到华生的回答,福尔摩斯似乎有些小开心,人偶般精致的脸蛋上流露出几分笑意,“你什么时候能用你的动物交谈能力稍微教导一下那群只会哼哼唧唧的家伙呢。”
“哪里,只是恰好这是我的专长罢了。”华生可不敢得罪这两位大警探,只好卑微地打圆场。
“教导动物确实是德鲁伊的专长啊,嗯。”
雷垂斯德和格雷森听得脸都绿了,但现在牵扯到了恶魔身上,为了尽快破案只好忍气吞声。
华生心想,要是自己哪天被两位警长抓进去指定活不到第二天。
小福尔摩斯站起身来,掌心对准尸体发出了晶莹的光泽,“答案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但还是总得确认一下的。对了,你们这群猪不会真的扯(使用)了死者交谈卷轴吧?”
“啊…或许我早该跟您说一声,我们苏格兰场的特案组都会配备死者交谈卷轴的。”格雷森挠了挠头,明明是道歉一般的话语却炫耀似的昂起了头。“我们已经问了四个问题啦,雷斯垂德和我各两个。”
“不得不说,你们苏格兰场确实很富裕,生产队的驴都能戴上最好的嚼子。”福尔摩斯讽刺的叹了一口气,“希望你们没有浪费这四个问题。”
“请相信我们专业警探的询问水平,我们成功得到了受害者生前最后的行迹、最后观察到的东西、和谁在一起以及外貌细节,不过得到的回答实在是离奇,不得要领,这也是我们请你来的最主要原因。”雷斯垂德接过话茬,略带严肃地说着,顺便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福尔摩斯看。
福尔摩斯没说什么,接了过来快速地扫视着,华生站在她身旁,从后面安静地窥探着笔记本上的内容。
因为死者交谈法术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简短的答案,所以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还没有雷垂斯德自吹自擂字数的一半。
生前行迹:马车,回家...
最后看到的东西:马夫,怪物...
死前和谁在一起:没有脸,妻子...
外貌:长满触手,怪异...
确实,看完我也完全没有头绪,或许我入职苏格兰场也会被福尔摩斯当成猪训,此刻应当煞有介事地点头并维持沉默佯装思考。
“我知道了。”福尔摩斯闭上了眼睛,眉毛微微颤动,眼皮下隐约能看到咕噜咕噜快速转动的眼球行迹。
福尔摩斯真的在思考,华生假装在思考,只有雷垂斯德和格莱森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呆站着怀疑人生。
“...嗯,我们的看法是这样的,死者先是从外面坐马车回家,然后和马夫一起看到了没有脸的满是触手长相奇特的怪物,死者面容扭曲显然是受到了重度惊吓,然后怪物可能有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让死者临死前见到了自己的妻子......我想在场一同目击马夫应该是趁乱逃跑了,所以找到马夫就等于找到了真相。”
沉不住气的雷斯垂德率先打破了沉默,全场人都看着他,听着他的推理。
“说完了?”福尔摩斯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憋笑似乎要让她长出不存在的胸来,“你知道,你知道我维持礼貌不打断你很不容易,谢谢。”
“......不客气。”雷垂斯德哑口无言,虽然他也知道他们两个的推理实在是有点蹩脚,有点像三流作家头脑风暴的关键词造句,俗套又无聊。
华生不做表态,只是耸耸肩,“你们调查过死者的妻子了吧?”
“嗯对,死者的妻子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是跳海的自杀,尸体没有找到,那天风浪很大,存活概率不高。”
“嗯......”华生再次看向壁炉,“虽然两位警探的推理精妙绝伦,但是在有了新线索后就有了漏洞,血字从何而来,我想还是得全部推倒重来。”
“是的是的,还是多亏了您的提醒,让我们有了新发现,是我们疏忽了。”雷垂斯德挠头笑着,拍了拍华生的肩膀。
“哪里,我一个外行人恰巧听过那么一点恶魔的东西,不能和两位屡破奇案的探长比。”
“好小子,找到女朋友了吗,你是这个丫头的远方亲戚还是?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这年头像你这样懂事精明的小伙不多。”
“目前还是事业为主,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决定好了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