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就以王后的身份说句话,塞琉古将军,你可以继续执法了!”
塞琉古的一名手下握着马鞭走向被高高吊起的巴高斯。
斯塔蒂娜张开双臂护住巴高斯,声嘶力竭地说道:“你们这么妄动酷刑,等大王回来,你们是不好交代的!”
“斯塔蒂娜,你不用管我,让他们来吧,不就是几鞭子嘛,我还挺得住。你闪开吧,求你了!”
斯塔蒂娜依然护着巴高斯,塞琉古的手下自然不敢动她。
“斯塔蒂娜,你除了拿大王当挡箭牌,还有没有别的能耐啊?惩罚这种毁坏王冠的恶徒,就是维护大王的尊严。黑丽莎,你过去把她拉开。”罗克珊娜命令道。
黑丽莎应了一声,走到斯塔蒂娜面前,面无表情地施了一礼,说道:“王后有命,不能不从,得罪了!”
黑丽莎说罢,伸手拉住斯塔蒂娜的手腕,斯塔蒂娜奋力挣脱,可是金枝玉叶的她在人高马大的黑丽莎面前,力量对比无异于黄雀与老鹰。黑丽莎没用多大劲,就把斯塔蒂娜拉开了。她本想挣脱黑丽莎,可是黑丽莎的手像一把老鹰的劲爪,稳稳当当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看到黑丽莎不辱使命,罗克珊娜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塞琉古一眼,那意思非常明显: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塞琉古大手一挥,吼了一声:“给我打!”
一声声马鞭重重抽打在巴高斯身上。
“你们不能这样,这样会出人命的!”斯塔蒂娜声嘶力竭地喊着。
塞琉古听了,心里一惊,急忙向罗克珊娜看去。
罗克珊娜一脸漠然地说道:“一个臭太监,犯下如此滔天之罪,打死他又如何?!”
听到有人壮胆,塞琉古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命令接着打。
“啪!啪!”的鞭声,在王宫里回响。随着一记记鞭声,巴高斯已是血痕累累。
正在这危急时刻,只听得有人高喊:“大王驾到!”
所有人急忙跪倒迎驾。
亚历山大在卫士簇拥下旋风般来到宫里,一看场景,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亚历山大厉声喝问。
“回、回大王,巴高斯毁坏了王冠,属下正惩处他。”塞琉古结结巴巴地回话。
“赶快把人放下来!”
卫士们将吊着的巴高斯放了下来,巴高斯瘫坐在地上,垂下了脑袋。
“巴高斯!我是亚历山大,告诉我你怎么样?!”
巴高斯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清澈、坦然,一扫平时的忧郁。
“陛下……”巴高斯喊了一声,便又昏死过去。
“速速传御医!你们先把他抬下去,好生照料。”
亚历山大转过身来,怒视着塞琉古。
突然,亚历山大“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波斯弯刀,挥刀向跪在地上的塞琉古砍去。
卫士们见状,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亚历山大。
“恳请大王息怒,不妨先问明情况再行处罚。”卫士们知道亚历山大脾气暴躁,盛怒之下,是不计后果、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的。
亚历山大已经愤怒到极点,若不是被卫士们抱住,塞琉古的项上人头早成了满地乱滚的西瓜了。
亚历山大动弹不得,手中那把波斯弯刀在空中摇晃着,放射着一道道寒光。
塞琉古磕头如捣蒜,嘴里直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他怎么也不明白,大王会为了一个太监,动怒到这种地步。
“臣妾恳请陛下息怒,为了这么点事气坏了尊贵的身体就不值了。再说,塞琉古也跑不了,等问清楚怎么回事,再杀再罚也不迟啊!”罗克珊娜婉言劝道。
在众人祈求和劝说下,亚历山大心中的冲天烈焰总算和缓了许多,卫士们这才放开了他。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余怒未消的亚历山大向塞琉古喝问道。
“属下该死。我一见巴高斯毁坏了大王最心爱的王冠,就、就命令手下打了他几鞭子。不想,惹得大王生这么大的气,属下该死,望大王宽恕。”
“不就是一顶王冠嘛,你就把他打成这样吗?关键是,你竟敢随意处罚我身边的人,是谁给你的这么大的权力?!”
“属下不敢,属下该死。属下只是想替大王惩处罪犯的。”
“替我惩罚罪犯?那你是不是还想替我掌管整个帝国啊?看来上回帽带的事,你已经忘干净了了是吗?”
这句话让塞琉古刚刚冒出的冷汗,又生生给吓回去了。
那是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一天,亚历山大乘船在巴比伦左边的湖沼里航行时,一阵忽然而来的疾风吹跑了他的草帽和帽带,帽带挂在了一根芦苇上。只听得“扑通”一声,一个水手从船上跳进水里,向帽带游了过去。
水手从芦苇上取下帽带,也许是怕弄湿帽带,水手没有把帽带攥在手里,而是缠在头上带了回来。那个水手不是别人,正是塞琉古。
在赏了他一塔伦之后,亚历山大脸色骤变,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塞琉古,仿佛要在他的脸上寻找某种答案。
看到亚历山大皱起的双眉和满面的杀机,众人惊诧不已。
“大王,您、您怎么了?”塞琉古迷惑不解地问道。
亚历山大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塞琉古的脸,尤其是脸上的那双眼睛。
过了良久,亚历山大方开口说道:“我在考虑你肩膀上的这颗脑袋,是不是还有必要呆在它原来的地方!”
一语惊呆了了所有的人,看到亚历山大的脸色,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属下愚笨,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让大王如此震怒?”茫然失措的塞琉古急忙跪拜请罪。
“我清楚地记得,曾经有一个预言家对我说过:不论是谁,如果把国王的帽带缠在自己头上,这个人的头就不应该再留着!”
“大王饶命啊!我当时是怕弄湿了帽带,不得已才把它缠在头上的。我、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啊!请大王宽恕,宽恕属下的无心之举啊!”
“是啊大王,塞琉古确实不是有意的,恳请大王饶恕他吧。”众人纷纷替塞琉古求情。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亚历山大对塞琉古说道。
塞琉古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和无辜。
亚历山大审视着他的眼睛,过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念你是无心之举,我就不追究你的死罪了。不过赏罚必须分明,刚才那一塔伦,是对你捡回帽带的赏赐,现在,我要责打你60马鞭,以惩戒你对帽带的冒犯。你可服气吗?”
“属下心服口服,属下谢大王不杀之恩!”
亚历山大不会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塞琉古无意中将大王的帽带缠在自己头上,恰恰预示了某种必然的结局。在亚历山大死后,塞琉古得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和伊朗,成为亚历山大遗产的最大继承者。
这种事关项上人头的事,塞琉古怎么会忘呢!
亚历山大渐渐恢复了冷静,他踱到罗克珊娜跟前,开口问道:“王后怎么也在这儿啊?”
“回陛下,我听说巴高斯毁了您心爱的王冠,觉得这也是臣妾分内之事,就顾不得身体不便赶了过来。”罗克珊娜说道。
亚历山大看了看罗克珊娜的隆起的肚子,欲言又止。
“斯塔蒂娜,你呢?你也是来这里一起处罚巴高斯的吗?”
“臣妾不敢。臣妾从此路过,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塞琉古将军正处罚巴高斯,臣妾全力阻拦,可是势单力薄,没有拦住。”
“塞琉古,你可知罪吗?”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巴高斯是我身边的人,他犯了错,该打该罚我自会定夺,还不用你来替我定夺吧?”
“是、是……”
“如果说,上次帽带的事尚属无心之举,那今天的事就是有意冒犯了,你知道犯上篡逆之罪该受什么处罚吗?”
“陛下开恩,属下哪敢冒犯陛下啊!求陛下明察!”
正在此时,一名卫士赶过来报告说:“报告陛下,御医来看过了,巴高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上的皮肉之伤比较严重,需要调养一段时日。”
听到巴高斯没有生命之虞,亚历山大方才放下心来。
“既然塞琉古犯下了死罪,那就推出去杀了吧。他跟着大王征战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歇歇了。”罗克珊娜不慌不忙地说道。
她看出亚历山大并不想杀塞琉古,即便要杀他,也不会借这个因由杀他。为了一个巴高斯而杀自己的麾下大将,亚历山大英明过人,断不会授人以“重色轻友”的把柄。
亚历山大有些骑虎难下。
塞琉古惊骇莫名,他真怕亚历山大一声令下,那自己肩上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只有罗克珊娜不慌不忙,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场戏怎么收场。今天,借塞琉古之手痛打了巴高斯,解了她心头的一股怨气,此时此刻,她心里受用极了。
“陛下,臣妾恳求陛下看在塞琉古将军劳苦功高的份上,宽恕他今天的过错。”斯塔蒂娜为塞琉古求情道。
罗克珊娜用鼻子“哼”了一声,心里暗想:倒让这个小狐狸精白白捡了个人情!
“既然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出去,重打60军棍!”亚历山大命令道。
后来,巴高斯用红宝石碎片和王冠上的黄金,请能工巧匠做了一只虞美人手镯。手镯的环是金制的,虞美人的花瓣是用红宝石拼接而成的,鲜丽夺目。亚历山大见了也是赞不绝口,他特意给了巴高斯几颗钻石,做虞美人的花蕊,配上钻石花蕊的虞美人手镯愈发品位不凡、光彩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