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几近失控的艾辰,安多恩此刻心中真的没有什么波澜吗?
感觉不是,但是他有负罪感,有对当初的惨剧反省过吗?
没有,若是他反省了,若是他去后悔了。那这个人就不是安多恩,他就该改名叫安图恩。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安多恩才激起了眼下艾辰的愤怒,他不明白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烂人。为什么你当初毁掉了所有东西现在还能恬不知耻的回来跟所有人这么说话。
抓在安多恩衣领上的手越发用力,几乎快要将他的整个衣服扯破,但是眼前的男人依旧是无动于衷的,他无论何时都是这副样子。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后悔,就没有一点罪恶感?是你毁了大家的一切。”
“...阿辰,我...不曾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抓住那个机会,去寻求那份答案。”
安多恩不曾后悔过,艾辰的愤怒未曾断绝。抓着安多恩衣领的双手猛的将这个未曾有波动的男人甩在地上任由他被倾盆大雨侵蚀,雨水落在他的头上将那一头白发淋湿,将那件被艾辰扯大的修士袍打湿,安多恩的脸上确没有表露出任何感情,无论是悲伤也好,愤怒也好,怜悯也好。什么都没有,比起被时间侵蚀的莫斯提马,他更像是那个手持圣器被侵蚀的不成人样的家伙。
目视着那个从雨中爬起来的男人,艾辰猛的一拳打向他的脸上。这一拳是愤怒在驱使?还是心中的不甘?谁知道呢。
“我...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这混账玩意能反省。你的脑子是不是傻了?还是你真的指望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能借助不属于自己的外力去完成的?支付代价与神秘的存在交易,让自己获得更强的力量?还是说像圣徒们一样,平地建起的理想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就不能成熟点?我们曾经是朋友,你说出来的话,大家肯定会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你也明白,我们这个队伍里可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拉特兰人,全是一群怪胎,一个比一个怪。”
说到这里艾辰又顿了一下,他承认,他直到刚刚为止都一直保有一个幻想,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多恩这家伙会后悔,心中会有罪恶感,会想去挽回曾经失去的一切。事实就是,他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太可笑了,安多恩这么一个跟圣徒一样的人,一个活圣人,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
“但是你选了最错误的方法,毁掉我们亲手创造的一切,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楼毁于一旦。但是你获得了答案,成为了迷途者口中的先导,赞颂你的伟大?赞扬你的仁慈?你这个自私的家伙。”
“阿辰,那你告诉我。怎样去做,怎么来,才能让这份独属于我们的乐园成为所有人的乐园。我们头顶上的光环是被选中的证明,那些没被选中的人,向往着心中的拉特兰,但是永远都无法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我们’不会承认他们是兄弟姐妹。”
“安多恩,你是不是个傻*?这个问题至少在六年前我就已经回答过你,你有手,有脚,有嘴。”
“你想要打造一个属于所有人的拉特兰,我支持你。但是你打造理想城的第一步是毁掉曾经的一切,甚至让曾经的朋友们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中。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做很酷,你是有苦衷的,我们都有光环,我理解你?”
“我是理解你,但是不代表我不想一枪打爆你个臭傻*的头。现在我为什么没打爆你那颗瘤子,原因很简单。需要有一名修士给费力亚女士主持葬礼,塞茜莉亚需要和她的母亲告别,所以你脖子上的那颗瘤子保住了。”
“我曾经回答过你这个问题,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去建造属于自己的乐园,而是想着从巨兽,从未知的存在那里做交易换来理想城。搭建出来的空中阁楼脆弱的就跟沙滩上的一把沙子,你根本抓不住,也无法维持,只有你自己走出来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
安多恩这人就是一活圣人,圣母玛利亚异世界版。艾辰很多时候很佩服他,很佩服这个家伙的远大抱负和眼光。但是这家伙的脑子有问题,他就是个臭傻*。别人可以给他出主意,可以回答他的答案,他走出那条捷径得到的答案到底能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用。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怎么我现在不把天上的那层光幕揭开,直接找个人来当刀架子一刀劈了那个玩意,皆大欢喜。
“...你说的对,但是阿辰。你真的觉得能做到吗?”
“为什么不能,在卡兹戴尔就已经有那么一群疯子即将成功了。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这条路上,你看他们后悔过吗?火种会点燃人心中的所思所想,那份希望的种子,那份光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会成长为一尊庞然大物。再看看你,这些年你是不是觉得收留点难民就有资格跟那群疯子相提并论了?你觉得你配吗?”
安多恩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为什么自己的家乡就会被毁灭,只因为自己是萨科塔人就能得到救赎。而那些比萨科塔人本身更加虔诚的修士就无法得到拯救。他思考的是这个问题,为何拉特兰人只能隔岸观火,而那位魔王率领的萨卡兹能对所有人伸出援手。
‘我们’到底是什么?
看见安多恩那张有个拳印有些浮肿的脸,艾辰想了想。好人当到底,这货爱这么搞就让他这么搞去,给他点小提示,后面成什么样子不管了,反正不给他揍一顿自己不可能放他出拉特兰。
“‘我们’并非更加虔诚的信徒,拉特兰教也不是为了萨科塔而建立的。‘我们’本来就是律法和信仰中的一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拉特兰教和律法本身。这样的‘我们’只能是代表律法,而无法超脱出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