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恩也知道这位老友的性子是个什么样,别说现在外面下雨,就算外面砸冰雹,是天灾。只要他想的话,肯定能想方设法的给你拽出去。艾泽尔动了动嘴,伸了伸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艾辰直接打断了他想要说的东西。
“艾泽尔,你已经很累了。塞茜莉亚也一样,这位热心的修士会给你们安排休息的地方,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艾辰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那份证件,昨天的时候蕾缪安交给艾辰的东西。
也就是一份公证所高级特派干员的证件,从蕾缪安的口中得知。他并没有背革职,而是领了几年的空饷。按照上下级说法,他随时都有权利接管艾泽尔这个实习执行人,特别是眼下这摊浑水可不太适合这个后辈参与进来。
“......”
艾泽尔有点沉默了,艾辰说得对。他今天已经很累了,甚至还私藏任务目标好几天。没被公证所开除就已经谢天谢地,当艾辰出示这个证件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他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革职的问题了,也不用担心其他有的没的了,这个看着挺不靠谱的前辈实际上是超能打的那批人。
“不过塞茜莉亚现在聊的正欢,我建议你先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
多年未见,艾辰还是这么热情,安多恩叫来一名迷途者为艾泽尔安排好休息的地方,被艾辰连拽带拖到了修道院外的墙根边上。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这人跟先导勾肩搭背的,感觉也没啥大问题。
“队长,这么多年了。你追求的东西,抓住了什么,你要是说律法本身的话,我觉得那不是你想要的答案。”艾辰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雨点打在脚边,甚至没有去多看一眼安多恩。要说的话,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跟眼前这个家伙说话已经是艾辰现在的极限了,再去多看两眼那张脸,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开打。现在开打的话,势必会波及到这座教堂,这种损阴德的事可以的话,咱可不想做。
“...没想到这话会从你嘴里说出,不过我也有一些眉目了,就像我们初识的那个晚上我问过你的问题一样。”
身外就是雨幕,屋檐下并排站着的二人望着这倾盆大雨,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曾经的事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好似从前。
“什么眉目,萨科塔与萨卡兹能够和平共处的地方?还是说创造另一个拉特兰。”
说到这里,艾辰顿了一下。另一个拉特兰吗?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导致那个家伙受到侵蚀,或许第二个拉特兰真的会在这片大地上拔地而起。可是这片吃人的大地不太能容纳另一个拉特兰的建立,卡兹戴尔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一片未曾存在的理想乡,为它抛头颅撒热血的将士们,那些理想主义者们都被深埋在那片废墟之中。只留下少数的胆小鬼和幸运儿活了下来。
“嗯...你想说的是卡兹戴尔的惨剧?一些从卡兹戴尔聚集到我身边的兄弟姐妹们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不过阿辰你好像很乐意说这件事。”
不过也对,艾辰本身就是这种乐观的性格。就算他本人没有什么察觉,周围的人也能察觉到,比起自己来说。他更像那个太阳,更像是那个以身殉道踏破桎梏的人。自己曾经问过阿辰一个问题,若是你要做的事是一件谁都不允许的,你会怎么做?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谁不同意直接把他送上断头台就好了,只要自己的拳头够硬,想去做那件事,那不就够了。还是说做一件事需要得到谁的认可才能去做?
如果是那样的话,天灾信使这个群体就不会存在这片大陆。虽然天灾信使多半都是怪胎就对了,正常人可不会跟天灾风险对冲,不是你创死我就是我创死你这种想法。
“你这人,跟以前还是没什么变化。总是会不经意间让人直面一些不太想面对的东西,要说的话。我也理想城构建的一员,只是我逃跑了,所以我没有成为卡兹戴尔废墟下埋藏着的一具枯骨。胆小者诉说着曾经见识过的光芒,你不觉得这很适合我这个丧家之犬?”
艾辰也只是打个哈哈结束了卡兹戴尔的这个话题,那里的一切惨剧都源自于一场意外。一场必然发生的意外,一场自己无法阻止的意外,导致一切的努力付诸东流,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算了,既然你想避开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来说说其他的。前面我遇到菲亚梅塔了,她跟你们所有人都不同,还是老样子。”
蹲在地上用手戳着大理石地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安多恩说着过去的事情,缅怀一下他们曾经逝去的青春。但是从安多恩嘴里说出菲亚梅塔的名字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如炸药桶一般被点炸了。你TM凭什么能说她?
这一切不都是你个混蛋导致的,如果不是你他妈发癫,我们会这样吗?我他妈会被迫去见识所谓的世界真相,被压的喘不过气。就连自己最心爱的人也他妈不能说实话,体验那种背井离乡的煎熬,体验那种一切努力被无情摧毁的事情?
艾辰想到这里,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猛的站起来抓起安多恩的衣领将他死死的按在墙上。
“安多恩,我他妈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导致的,是你毁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我这个逃跑的胆小鬼没资格,你这个始作俑者也他妈没资格说。我们当中,唯独你没资格!也不配提起这件事!而且你这个混蛋是绝对不会反省那件事的,也不会道歉的,我也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这几日,每当回忆起菲亚梅塔那天委屈的样子,莫斯提马脸上的苦笑,还有蕾缪安坐在病床上把头埋在文件里不肯透露出任何东西的样子。一切都是他熟悉而陌生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导致的。
艾辰狰狞的表情怒视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友人,而他那张脸上确没有任何变化,就算是下着倾盆大雨充斥着阴霾的天空,也比眼前的这个家伙,更像一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