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人形抱枕。
抱起来软乎乎香喷喷的,令人安心。怀抱着娇软的女孩,某人渐渐睡着了。
结衣感到她挪开些许,不再动弹,慢慢回过神来。
就看到她趴在自己身上合起了眼睛,睡颜恬静。
这……什么人啊?
吻着吻着竟然睡着了。
而且这算个什么事?借着酒劲乱来吗?
结衣有点郁闷,又有点好笑。
轻轻推开她枕在自己胸上的脸颊,又小心地抽出被抱着的胳膊。
结衣给她盖好被子,从床上下来。
下来时冷不防腿软,差点没有站稳。
心有余悸地稳住身子,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唉……搞不懂现在到底算什么,越来越奇怪了。
客厅里还有灯亮着。
她几步走出卧室,站在关着的枝形吊灯下,发现是厨台那边的灯。
在馨黄灯光下,大理石厨台上放着银光闪闪的啤酒罐。
结衣走上前,拿起来甩了甩,空的。丢进放易拉罐的垃圾袋中。
转身看去,原本的沙发区,现在空荡的,可以随便翻跟头。
墙壁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挂。
阳台玻璃拉门开着。
凉爽的夜风吹进来,白色窗帘像精灵般飘荡。
“咚”地拉上玻璃拉门,窗帘缓缓落了下来。
感到口干,她拿玻璃杯接了半杯自来水,喝了。
来之前已经洗漱过,眼下没什么事要做。
她关上灯,折返回卧室。
站在床尾,叉腰看着床上横躺着、抱着被角的某人,又叹了口气,向后抚了下头发,走过去搬人。
费了点力气,总算将人摆直,重新盖好被子,再放好两只玩偶。
随后打开电脑,坐到电脑桌前,心不在焉刷网页,看视频。偶尔偏头看一眼床上。
到底看了些什么,不是很清楚,在混乱地想着一些事情。
可即便是想,也没有好好去想,缺乏条理和连续性。
念头时而跳到这里,时而跳到那里,时而又陷入失神中。
结果,到了最后,可能什么也没想。
总之糊弄到了十点多,感觉要睡了,她关上台灯,上床躺下。
但这晚入睡没以往顺利。
即便放空头脑,什么也不想,感觉上也已经睡去了,可是猛然回过神来时,就发现其实没有睡。
还在长久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发呆。
如此循环几次,恍惚间才总算浅浅入睡,结果还没睡多久,就被起床的动静给惊醒了。
枕边人忽然坐了下来,梦游似的。
“对不起……”雪乃匆匆说了句,捂着肚子下了床,忍耐着穿好拖鞋,往门外小跑而去。
睡着睡着,她忽然感到腹痛。
——之前的试验结果出来了,显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就是这反应,是不是来得太晚了点。
几分钟后,“咕噜”的马桶抽水声中,雪乃叹口气,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回到卧室时,结衣已经起身,坐在床上等着她。
雪乃有点内疚,连说:
“我没事,快点睡吧。”
大约七八次心跳后,随着“啾”的声响,那微凉的柔软分开了。
在静静的深夜里,这分离的唇响很清脆。
她大概也没想到会响,透过一片昏暗模糊,依稀能看到她的脸红了起来,有些难为情。
她松开了搭在雪乃后颈的手,翻身下了床。
雪乃微怔地看着她。
这个行为不难理解,她自由时间过了,现在“盖个章”,重新获取一下“通行证”。
所以她坐在这里等着雪乃,而不是下床。
等等,也就是说,她在等我的这段时间,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等我过来就这么做。
只是,她为啥要这么做?难道说……
生、气、了?!
雪乃看着她的背影。
结衣正一声不吭走出卧室。
不久前的记忆浮现于脑海。
确实,我太过分了。
之前趁着酒劲乱来,完事后连句解释都没有,就自顾自就睡了,现在又起床吵醒了她。
虽然她说不是会生气的人——性格也确实好——但那只是这么说,说到底自然还是会生气的。
换成是我,睡得正香被人吵醒,也肯定会生气。怎么办……
这瞬间她想要喊住结衣,然后道歉,可是道歉就行了吗?
一时犹豫,结果人走了出去,这下时机就错过了。
“原来生气就是这样一声不吭的吗。”
连背影都变得冷淡了。
该怎么哄呢,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想着想着,发觉此事相当麻烦,她紧紧皱起眉头,伸手抓起了头发。
这时腹部又抽痛起来。
等一下……
不是吧,又来!
我下次再也不作死啦!
雪乃有点想哭,急匆匆走出卧室。
穿过客厅时,扭头看了下,发现丸子头正站在冰箱前。
冰箱灯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冷冷的。
她神情凝重望着打开的冰箱,眼神俨然查看棺木似的,好像在找着什么。
不会是要找冰块杀了我吧?
但就算要杀了我,在这之前我得上厕所!
“实在对不起……”
雪乃经过她时再次道歉,更加诚恳的道歉,想要和她好好谈谈,但没有时间说更多。
冲进了卫生间,反锁上了门,坐到马桶上。
十三秒之后,迫在眉睫的上厕所问题解决了,之前的那个问题再次浮现脑海:
“如果用冰块……
“杀完人后,把冰块往水槽一扔,打开水龙头,冰块很快就会融化成水,冰上沾着的鲜血也会被水冲走,一起流入下水道中。凶器就此消失,无影无踪,任凭警察怎么寻找,也不能找得到。”
这正是她之前在消失的凶器中所使用的诡计。
因此看到结衣站在冰箱前的瞬间,这个故事就从脑海跳了出来。
死者生前所遭受的痛苦,也似乎感同身受起来。
她想起当时站在作者角度,对死者所做出的描述。
尽管为求简洁,只写了一句:
死者被冰锥刺穿喉咙,双目圆睁,死状痛苦。
甚至前半句还只是描述死因,并非死者感受,后两句才算。
可是喂喂,双眼圆睁,死状痛苦?
难道你就只有这一句想写吗?
真不敢相信,你这家伙,竟然如此的麻木不仁。
也该为我好好着想一下啊,我死得时候可是很痛苦的呦,有很多感受和遗言想要说,却无法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