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拖着椅子上前,坐到她左侧:↘伸手
一里:→躲
雪乃:↖伸手
一里:↑躲
雪乃:(゜-゜)
结衣:(⊙_⊙)
室内无声六秒,雪乃语气平静缓声说道:
“嗯,反应能力没有问题,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的人……相当不错。”
将书本伸过去,这次粉毛总算没有躲开,雪乃用书挑着她的手端详半晌。
“如何?”结衣忍不住探头。
“练习很努力。”
“诶?”
“从茧子可以看出来。”
结衣:“……”你倒好好看手相啊!
雪乃抽回文库本,重新坐直,做出解读:
“放学后多在附近逛逛,不要那么早回家。
“不过,转机背后也藏有危机,将会有得有失,这需要耐心和洞察力,准确的直觉,一定的勇气。
“如果踏错脚步,也可能得不偿失,若是时机恰当,也会风雨过后一帆风顺。
“这具体就要看你了,只在一念之间,但前途大体是光明的。
结衣:“???”你这是塔罗牌解读吧!
“好了,要说的就这些,这位同学你可以走了。”雪乃说。
一里急促地道了谢。
走出门后,走廊无人。
她心情像是中了一亿美金那样瞬间开心起来。
脚步轻快,仿佛地球重力只有原来的十六分之一。
……
这是六月的第一天,星期五,白日阳光明媚,照得整个世界闪闪发亮。
到得傍晚放学,绚烂的晚霞一如既往,街上人群依旧,车流依旧,生生不息,来来往往。
沿着黄色的盲道,走回公寓所在大楼,搭电梯,走过楼道,开门,换鞋,站在空无一物的客厅中。
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
春天过去,夏天将来。社会上和国际上照例发生了很多大事。
什么世界就要末日了,某地发生战争了,烈性新型传染病毒在非洲爆发了,美国总统竞选和金融政策最新情况了,但都和自己没有直接性关系。
每天回来后,换掉衣服,清洗烘干。考虑晚饭,着手去做。随便找一本书来看,不明就里,只为看而看。
吃完饭后,一丝不苟清洗餐具,擦干,收纳。
餐椅搬到阳台,静坐,眼望圆滚滚的红日寸寸下坠。路灯亮起,霓虹灯光怪陆离。
夕阳已经落下山头,晚霞也烧尽了,天空变成冷冷的黛蓝色。
几片鲸鱼翻身般的云影半沉半浮。
光滑空旷的客厅木地板,同样蒙上了灰蓝色的阴影。
或许是夏天就要到了,近两天总有些情绪低落,加上经期的影响,本就低落的心情一度沉落谷底。
一边喝冰镇啤酒,一边吃鱿鱼丝。
有没有问题,反正试过才知道,权当做个研究。
可惜心情并未好转,酒量又不好,喝了半瓶,就喝不下去了。
脸和耳朵发烫起来,脑袋晕乎乎的,身体则有点轻飘飘的。
结衣过来的时候,就感到了不对劲。
黑发少女面带红晕,眼神散乱,见到她后,轻声喊了句老婆,说“我知道”,随后走到床边。
膝行过来,跪坐在结衣面前,伸手搂住了她。
……
“那个,等下我闭着眼睛,可以吗?”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结衣问。
“当然可以。”
闭着眼睛也好,睁着眼睛也好,怎样都好,对此雪乃并不在意,事情本身不会有什么改变。
于是当雪乃向她探身靠近时,她像等待催眠般闭上了眼。
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也屏住了,双手半是抵抗半是顺从似的,悬挡在胸前。
脸微微仰着。
雪乃偏移鼻梁的角度,避免撞上,往下埋头。
嘴唇碰触到面前女孩的嘴唇时,雪乃却不由分神,思绪转到了别的地方。
许多过去的事情,宛如纷飞的纸张一样在脑海翩然飘动。已经太晚了。又或者进行这一步太早了。
这说不定是个失败的初吻,这个吻她没有投入进去,所拥有的只是接触本身。
就像树叶在风中碰到另一片树叶,不具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碰到而已。
结衣却是心情复杂,既有初吻的原因,也有对方是女生的原因,脑袋乱糟糟的。
不过睁眼看向对方时,发现黑发少女垂着视线,似乎情绪不好。
以为她是终究有点在意,当时便连忙说下床试试,没有谈刚才的接触,试图当做没有发生。
雪乃也说好,两人便默契地切换回平常模式,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气质清冷的女孩却相当热情。明明这不是第一次。
结衣被她搂住,一时呆愣反应不过来。
待到闻到了酒味,才有些恍然——原来是喝了酒,才这样一反常态。
不过没想到她竟然喝酒,而且她没有成年吧……
这些念头在脑海飞快闪过,还未完整呈现,紧接着,结衣的思绪就被嘴唇的触感打断了。
刚才闻到酒味,就意味着脸和脸的距离很近了,这两秒短暂思考间,自然碰到了一起。
这是例行的做法,这几天已经做过多次,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因此结衣没有阻拦,但这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她在渴求着自己。
这使得这件事瞬间改变了性质,不再是纯粹的皮肤碰触。
结衣稍稍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那醉意通过温热的鼻息和纠缠的唇瓣,似乎传递了过来,结衣也有点醺醺然了。
面颊发烫,脑袋轻飘飘的,思绪被搅得混乱,某部分的神经像坏掉的灯泡,闪闪烁烁,每次闪烁,都漾出略带刺激的欢愉感。
纤长的胳膊在背后收紧。胸口紧贴在一起。少女身子渐渐软了下去,鼻息急促了,体温持续升高。
嘴唇沾上了口水,跟前面几次干巴巴的碰触截然不同,濡湿后的甜润触感……
软掉的身体无力支撑,渐渐就要倒下,结衣无意识伸出手,拉住怀里她的后腰。
但还是一个不察,往后砰地倒在了床上,心脏也砰砰跳着。
碰触得以分离,结衣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拼尽全力跑了一百米,目光呆然,看着跪在身前的雪乃。
隐隐刚要缓过来,脑袋重新运转,思考这不对劲的情况,就见她又伸出了手。
结衣随即感到脸颊被那清凉的指尖抚过。
她俯身下来,黑发散落遮住了光线,发梢落在脸上脖颈上。
随后身体覆盖而来,因为收着力,不是很重,像一捧花束。
夜幕下,两棵盛开的绣球花,一个淡粉一个淡紫,在夜风中挨挨挤挤,蓬蓬的花瓣相互交叠,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