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由旅行者和阿贝多完成,感谢他们。
感谢旅行者,关于冰神的内容又可以撑起下一个月的八卦版块了。
感谢阿贝多教授,冰风纪事现在的价格高得离谱,这真是我买的最值钱的一款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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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风龙废墟的僵局后,冰风两国再次相持。只不过这次,至冬兵临城下。
风龙废墟的失陷意味着蒙德广大缓冲地带的丧失。从二月下旬到五月初,骑士团“不是撤退就是在撤退的路上”。
这话说的有些过激,不过没有几场胜仗是不争的事实。在废墟到酒庄之间狭长的山谷里,他们拖了至冬半个月。但那是惨淡的时光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即使有迪卢克老爷和奔狼领的少年与狼群加入。
到了四月,骑士团吵成一片。对于清泉镇该不该放弃,他们各执一词。放弃派的理由简单直接:清泉镇无险可守,去了就是送命。坚守派则多是出于对故土的热爱。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清泉镇是蒙德的农业中心。蒙德除了进口粮食,剩下的供给全都依靠清泉镇。丢了它,吃饭咋整?
最后风神发话:清泉镇还是要守一守的。
清泉镇一共坚持了三天。可以想象,那三天对于蒙德而言是多么绝望而无力。
随后蒙德城被围困,至暗时刻开始。
……
围城之初的强攻过后,至冬明显就懒了。每天在城下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到了饭点还有变着花样的BBQ。
风神蹙着眉头走下了城墙。离开后,至冬军营有怪风来袭,吹倒了烧烤架。
蒙德城有三千年的积蕴,城高水深,想要强攻绝非易事。正是如此,至冬决定以逸待劳,耗死蒙德。
陆路的运输已经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了。而璃月的运输器会被岩系法师击落。就在前几天,守城的士兵们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耍杂的击坠。浮生石制作的飞行器笔直的向着蒙德城飞来,甚至都快飞到城区上空了。然后它虎躯一震,在蒙德上方遛了一趟后,直直坠入了果酒湖里。守军们的希望先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随后被一脚踩得稀碎。一个心理防线差的当场就嚎出来了。
城外响起了快活的笑声,尖利刺耳。
果酒湖面有麦糠上浮,随着水流一聚一散。
除了陆路和空路,就没有其他的途径了吗?有,但是——
“旅行者,你说我这神干的,呵呵。嗝——”
我发出无奈的干笑。最近温迪老是来我这蹭酒。
身为一方天地的拥有者,我也是一个选项。问题在于,我没有足够的钱去筹备数目庞大的军粮,蒙德也没有。而且,现在各国都把粮食把控的很紧,我想买也买不着。譬如荣发商铺,以前每天限量还一百来着,现在直接不卖了。最后还有一件尴尬的事,我们兄妹于理不应掺和七国内斗。
我这条路子也走不通,蒙德只能自救了。
“自救,自救啥呀。还是得拿我的地方当试验田。”
我的嘟囔应该没有被温迪听见,后者此时咂吧着嘴回味余香。迪卢克为了庆祝我乔迁新居送来的酒我一直留着,不承想全被这家伙祸祸完了。
我的视线游离到窗外,原本是草坪的地方现在被绿油油的麦苗占据。我的狗狗趴在门边两眼失神双耳耷拉,没有了可以任意驰骋的地方让它们很不愉快。
比起宠物的不愉快,此时试验田旁的两人应该更不愉快。阿贝多还看不出,砂糖显然快要哭出来了。
从四月开始,我的地方就被他们呼天抢地地求了去。清泉镇的丢失对于高产作物的研究是个不小的打击。那天他们披头散发地闯进来时,我正在庭院的躺椅上面朝大海。
“旅行者,求求你……”砂糖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然后她哇的一声就扑进了阿贝多的怀里。
相比之下,阿贝多简直就和没事人一样。虽然他头发有些凌乱,鞋帮沾满了泥,还抱着一堆像草的东西。
我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的不速之客让我晃椅子的力气大了点。我回过神,理智直接驱使我询问阿贝多。
原来至冬推进的速度太快,位于清泉镇的培育基地只能丢弃。但这些珍贵的秧苗却不能简简单单地丢了。所以他们瞧上了我广袤的前院和后院以继续生命科学的研究。
我一阵为难,于理我不该管这些事。但于情我不能不管。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旅行者,谢谢你!”砂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泪水与希望混合的光。
我摆摆手,故作大度的笑笑。心里开始打怵,万一冰神来访,我该怎么办呢?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五月下旬的一天,壶灵阿圆告诉我冰神求见。
“请她进来。”
空间扭转,一道冰蓝的身影闪了进来。这女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旅行者,在家干得好大事!”
我的心顿时停了一拍。
“哪里,闲来无事罢了。”
宾主之间礼貌的笑声在麦田上空回荡。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请。”
她走进了那片青黄相间的麦浪。我的脉搏就像那片麦浪一般时起时伏。
我无意言谈美人田园,但北国的神明在生命的海洋里穿梭确实有一种对立的美。在近乎纯白的日光下,她手搭阳蓬,眼眸微眯。风适时撩起她的发丝与裙角,而她身上的线条也随风灵动。我别过头去,光实在是太强烈了。
“会有一个好收成啊!”美人走到了田园的尽头。
“也许吧。”
她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的心又开始跳起了踢踏舞。
“怎么会是‘也许’呢?这种长势,应该是‘一定’才对。”
“是我过谦了么?”玩味的微笑在我的脸上浮现。
我推开家门,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瓶开封的酒与我对眼。
“自斟自饮?嗯?直接对瓶吗?好豪迈啊。”
“真有种孤寂的氛围啊。”
“怎么会孤寂,这不,有这些小家伙吗。”
我的狗在冰神周围转来转去,很大声地嗅着她的裙子。然后它得寸进尺。在冰神弯下腰摸它头的时候,舌头就往她的脸上蹭。
“哦,好啦好啦。”摆脱了宠物的纠缠后,她手一挥,口水变成冰晶下落,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唉,什么都不用管可真好啊!”她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一看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就知道,熟客了。
“我可以直接喝吗?”她拿起了酒瓶。
“请便。”
客厅里一阵沉寂,只有陈酿奔涌在喉咙的声音低沉的响着。我们谁都不再说话。我忙于不留痕迹的逐客,但无从下手。她?她似乎把这里当成了暂时的休憩之所,看来是有不顺之事。
“咚”的一声,瓶子顿在桌子上的声音。比之前清脆些许,显然瓶子已空。她可真能喝。
之后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长得我想把派蒙叫出来调整时针快进。
她终于起身。
“这就要走了?”我显出惊讶的神色。
她吐出一口气,酒精和女人的气息扩散。两个能扰乱男人心神的东西,我抑制住心脏想跳迪斯科的冲动。
她缓缓点头。难道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吗?
幻觉,一定是幻觉,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女人送走。我牵起她伸来的手,引着她走向出口。
壶灵依然笑眯眯的,但总感觉它有点别的意思。
我感到手缘有些疼痛,这位神明大拇指指甲真长。
送走这尊大神后我松了一口气。回到客厅,那位绿色的神拿手弹着酒瓶子。
“她可真能喝,我还没来得及灌上几口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没好气地看了温迪一眼。“她没注意到你吧?”
“没有吧,我变的那条狗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不会是你舔的她吧?!”
“我哪敢。”
……
会有一个好收成吗?我看着窗外的二人。如果那片就是所谓的好收成,他们此时又有什么忧愁可言呢?
追求速度,作物的质量就无法保证。那些速成麦粒干瘪轻浮,扔在桥上鸽子不会光顾,抛在水里鸭子把它们扒拉到一旁。追求质量,作物的生长速度就一言难尽。冰神五月时走入的田野里,麦粒灌出饱满的浆汁,只待几个日头下来就可收获。但那是历经了两个月时光的积淀才得到的。
可是他们等不及了。存粮的消耗情况他们不能视而不见。以当前的消耗速度,这个冬天他们是不会过好的。
“你还没限制食物供给?”我问温迪。
“已经开始了。”他喷出一口酒气。
这才围了几个月,快三个月了。
“酒也被限了?”
他不乐意地瞅了我一眼。
“要不我来你这儿,我的库存都送出去了。”
听他这哭诉得声嘶力竭,我估摸他八成是有点醉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聊作安慰。
培育的事儿我不懂。我只看见田里的苗隔三岔五的换一茬。有些叶子上依然泛着青气,带着露珠。一副没活够的新鲜劲。然后阿贝多的神之眼闪烁出黄光。土壤翻滚,把这些青苗埋入泥土。数息之间,那些鲜活的生命尘归尘土归土,以尸身养育下一批新苗。
他们到底在求什么呢?
我在九月的一天偷偷出行,战争期间我甚至不能明目张胆的出现于交战国的城市里。(蒙德里的某些人对我颇有微词,因为我身为荣誉骑士却保持中立)我改易妆容,在骑士团塔顶现身。展现在我面前的景象让我吃惊。
教堂前面的广场消失了。教堂取道最短的路途是从塔顶滑翔到广场两侧对称的廊台上,现在廊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陇陇葱绿的麦苗。它们随风摇摆的样子颇有先祖遗风,我能在它们身上看见腐烂在地下前辈的幽绿——那些在窗边踞了几个月的绿色。
我感到鸡皮疙瘩爬过脊背的酥麻感,穿过田间地头的风会召唤地底万物的魂灵。但就算它们还魂于世也不应该找我,把它们埋入土地的人正站在田边。
地底发出喃喃的低语,那些麦苗像着了魔一样向天上窜个头。然后它们的顶端膨大,结出沉重的麦穗,由青至黄。
随后麦穗受到强风的招引飞上天空,在旋风的聚集下脱去外壳。风势减弱,它们落入撑好的麻袋里,扎紧袋口被送进教堂。
此时我意识到自己似乎目睹了一系列了不起的操作。估计对蒙德来说就算是被中立方看见了这些也不是很妥当。广场周围呼呼的风场就是证据。趁着还没被发现,我敲下M键火速开溜。
……
普通的植物没有可以承受那种力量的。以前的老树新芽只能算是小把戏,当不得真。但对于成片成片的小麦而言,炼金催化的力量太强,它们瘦弱的茎叶经受不住。
即使可以,它们也会偏离实际的需要。比如只开花不结实,比如根茎徒生而花果不绽。如果只是一粒麦子躺在手心,我当然可以随心所欲的让它生出我需要的样子。但问题在于,没有时间了。
砂糖的前期工作很到位,她已经可以脱离于我而独当一面了。但仅仅依靠地表“自然”的力量是不够的,蒙德现今的危况,需要利用地下奔涌的物质与能量。
被驯化几千年的植物已经忘记了它们所生的源泉。它们享受天上的光热过久,以至于地脉的能量它们无法适应。一开始,所有的麦苗在接触那力量后都急遽枯萎,仿佛烧苗一般。
这等变化让砂糖始料未及,她以为自己的实验出了差错。怪不得她,她一直在试图最大化的利用天上的太阳,无法也无力想到地底奔涌的泉脉。地下之国的荣光已经散尽,就连它们的技术也已经零落四方所剩无几。
但她的培养至少赋予了这些生命一定的抗性。她原本是想通过改变植物性状和药物辅助双管齐下来增加产量加快生长。对于提瓦特任何一位优秀的生物炼金研究者来说,这已经是最佳选项了。
基于砂糖的研究,我继续推进。其间的弯弯绕绕撇开不谈,在八月上旬,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理想植株。
它顺利的发芽开花结实,这一切结束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我的眉头舒展开来。我把它的子嗣撒在土地上,领子上的神之眼放出光芒,地脉潺潺,它们一如父辈那般,低下了它们的头颅。
问题出现在第四代,理想植株的重孙辈只是静静地躺在泥土里,对地脉的呼唤视若无睹。
我的眉头再度锁紧了。
催生的后果就是后代的绝育,无论试验几次都是如此。我把这个问题告知了温迪,他的惊讶一闪而逝。
“就这样吧。”
我明白他的心情,广场上的粮仓失火不久。他需要救急。
现在的竭泽而渔势必会造成以后的绝境,如果第三个秋天蒙德不解,那么全城的人都要陪葬。现在勒紧裤腰带,这个冬天还可以熬过去。
“蒙德不会被围到第三个秋天的。”
我听从风神的指示,改造了相当一部分的地脉适配型种子。教堂前的广场被我拆为白地,成吨的小麦在这里生这里死。直到带有腐味的地下深土也被我榨出最后的养分时,我才罢手。那时天高云淡,劳伦斯的叛种暴尸城楼,舌头周围有苍蝇嗡嗡飞舞。全体城民看见新修起的粮仓与金甸甸的谷堆齐声欢呼,我在他们的心中与谷神无异。
但这一切总会被知悉的,不知那时后世会以怎样的态度来诉说这史事呢?如风神所料,战争第三年的夏天,蒙德脱困。那些麦子也被消耗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一部分进入了冰风战争纪念馆,一部分被迪卢克要了酿出纪念版的酒,至于再剩的应该继续给蒙德人吃了吧。说不准你手里的面包就有它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