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小队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阿贝多在绝境中给予他们的帮助,当然,与他其他的功业相比,这些只是九牛一毛。鲜少有人在战时身兼数职,从投下风龙废墟的炸弹到哺育全城的粮食,几乎在战争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存在着他的身影。明明可以身入戎马勒石刻功,却甘为一介学者。这种奇人,他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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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在风龙废墟寻衅滋事之后,蒙德一方面寻求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在预防与至冬开战的选项。
与至冬相比,蒙德的工业可以说毫无基础。但略让人宽心的是,蒙德的炼金水平是高于至冬的。原因是那个我们都知晓的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他以一己之力把蒙德的炼金水平提升到提瓦特当前第一。
温迪立刻找到了可莉让她重操旧业——造炸弹,造得越多越好。
在得到了至冬不打算和平解决的信号之后,温迪紧急找回了阿贝多让他帮可莉扩充产能。
……
大家好,我是曾因乱摘树莓而被旅行者和璃月秘书长甘雨暴打的水胖子。虽然我的正式职位应该叫水铳重卫士,但他们都习惯叫我水胖子。在被那两位五星角色暴打以后,一纸调令又把我送到了龙脊雪山。那个地方除了长得比较像家乡外,其他的一切和至冬一点边不沾。每天除了烤火、堆雪人,还要提防想要徽章想红了眼的旅行者。由于这个地方天寒地冻的,一般只有他把其他地方的愚人众都砍完了的时候才会来找上这儿。
原本,驻扎在雪山的愚人众先遣军是有着特殊的任务的。然而当我到了那里之后——
“新来的?”雷锤哥他们在帐篷里烤火,“这没啥事要干的,就是注意别瞎跑。有时候蒙德的那个炼金术士会找我们跑腿。”
“蒙德的炼金术士为什么来找我们跑腿?”
“因为我们离着他很近,而且不帮忙就会挨打。”
空气里弥漫着一阵微妙的沉默,一只雪貂左蹦右跳的跑过我的脚边。他们依然在帐篷里烤火,木头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不是背叛女皇大人的行为吗?”我突然反应过来。
“那么,你就去挨打吧。对了,身上多带几个章可以有效减少挨打的次数。”
当你孤身一人做选择的时候,忠于女皇还是忠于自己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我钻进了帐篷。
“死胖子,你不去挨打了?”
“我觉得还是在这烤火比较舒服。”
“他奶奶的,赶紧减肥。本来就有一个冰胖子,现在又多了个水胖子。”
……
此时北风萧瑟,几个愚人众士兵站在画板前,冻得缩头缩脑,瑟瑟发抖。
“还、还没好吗?”
一个水胖子吸溜着鼻子。
“早着呢。”我手起笔落,“写生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儿。”
今天又是写生的一天。至于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写生,当然是因为他们给我办了点儿事。
愚人众的士兵也并非全然效忠于他们的女王,天高皇帝远,叛变几个也很正常。尤其是龙脊雪山的,打几顿就好了。
我对他们说十个星银换一张画,不一会他们就给了我五十个。于是,我就要给他们画部队照。
忽而旋风骤起,一个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二话不说,揪住我的衣领就走。
我大惊之下竟忘了抵御,待我催动神之眼的力量时,景色已经变换到蒙德城内。
“你TM是真的心大!”那个平日波澜不惊的声音此时大怒,“这个时候还敢给愚人众写生!”
“怎么了?”我有点迷茫。
温迪给我讲了冰风两国谈判破裂的事情。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帮你妹妹造炸弹去!”
我此时看温迪的眼神像是看见了长着两个头的丘丘人。
“???”
雪山里,那几个愚人众茫然地看着画板处,那里只有一对脚印子和一支笔。
“阿贝多被绑架了?!”
……
在龙脊雪山的营地外,一堆箱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突然,青色的龙影骤至。须臾之间,箱子消失了。
“可莉,”温迪出声招呼,“进度如何?”
“一切顺利。”
“刚刚特瓦林把东西拿走了吗?”
“嗯。”温迪苦笑,“特瓦林不太喜欢雪山,不然它一定会见见你。”
可莉无奈地抿抿嘴唇。
“阿贝多呢?”
“哥哥的话,他应该在眠龙谷里。”
此时我在杜林的心脏处徘徊,寻找着下手的方法。
“怎么,你难道想复活它?”
“那倒不是,”我转向温迪,“但如果能利用杜林的血来保卫蒙德,那不是很好吗?”
“龙的筋脉十分坚韧,可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再说,即使取得了它的血,你又能怎么办呢?”
少有的,我陷入了消沉的状态。换做平时,我尽可赌上时间来反复实验,以求最佳效果。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
我对杜林并非一无所知,它毕竟是我的孪生兄弟。我执意要呆在雪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这条龙。我曾敲过龙牙,掰过肋骨,采过绯红之石,但它们的力量要么已经散逸百年,要么很不纯粹。龙血是唯一精粹的物品,但我并不敢轻举妄动。
我也不是没有采集过龙血,或许正是因此我才忌惮。我曾用辰砂断掉其中的一条血脉,龙血的确流出来了。
但紧接着,它就在剑上爆炸了,血管随后也愈合如初。我所作的一切付诸流水。随后,我换用腐殖之剑,血液迅速流进剑里,血管毫发无损。而后一日,我用岩剑破开了它的又一条血管,这一次,几乎要送掉我的一只手。
龙血在我的岩属性创造物上飞速蔓延,它嗅到了与它相仿的造物气息。我连忙脱手,岩剑摔落在地,化为粉末。
血管又飞速愈合了。
看来光靠我是不行了。
终于,我请来了旅行者。那个手执七种元素力的男人。我在他的手里塞了三十原石,随后,他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
不愧是蒙德的荣誉骑士。只见他手里的银剑一挥,断了。
我事先提醒过不能用辰砂之纺锤、腐殖之剑和其他四星五星武器,免得杜林的血把它们糟蹋了。但这种六百摩拉的剑是怎么回事,砍一下就断了?
我看旅行者脸色不善,事儿完了之后他估计是得去铁匠铺问问剑的质量问题。他把断剑一扔,手里聚起风压就向心脏挥去。
我眼疾手快地甩过一只瓷碟子,它擦着地面向鲜血淋漓处飞去。在我的期望中,它应该能承受住龙血的洗礼。然而我错了,它被龙血污染之后铿然爆裂。
“这是你要的东西吗?”
他的手里托着一团深紫色的液体,依靠强烈的风场,这团液体能够悬浮在旅者的手心上。我震惊了一瞬,他的力量又强了不少。
我靠近这团血,掏出了瓶瓶罐罐。
“恐怕要麻烦你维持这种状态了。”
“任务里可没提这个。”他挑起一根眉毛。
无可奈何,我只能发起一项新任务,又给了他三十原石。
然后我尝试了诸般材质的器皿,甚至包括浮生石和七种元素玉石。然而它们似乎都跟串通好了一样,先被龙血浸透然后碎成渣渣。
我无奈地发现,似乎除了杜林的血管,这个世界上没有固体能承载杜林的血。我只能暂且放弃,把研究的物品转向他物。
“砂糖不能帮忙吗?”温迪问道。
“龙血太危险,我不能置她于险地。”
“嗯,那么,我想想办法吧。”
我惊奇地看向他。
“拜托了。”
“不敢当,龙血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我点了点头。
几个时辰以后。
“你看,这个瓶子如何?”
我的瞳孔缩成了针眼大小。
这是最为纯粹的岩元素,没有一丝杂质的侵染。平常的石头除了岩元素外,总会有其他元素掺杂在内。即使是岩元素的原神,也无法聚合岩元素纯度为百分之百的造物。
“应该可以。”
这次我拜托温迪为我取来龙血。当它与瓶子相触时,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这样应该就能进行一些实验了。”我长出一口气,“可是,器皿太少了。”
他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大把。
……
次年2月
大家好,我是工具龙特瓦林。在魔神任务里我被深渊耍了,在冰风战争里我又成了物资运输机。蒙德的炼金术士造出的炸弹要我运到风龙废墟。如果只是运炸弹也就算了,但他们偏偏要在龙脊雪山那里造。每次飞到那个地方我都能感到我的死对头的气息,那条龙的血难喝又有毒,让我难受了几百年。每次我都怀着快点把事儿干完的心态飞到那里把箱子抓走。
更糟糕的是,最近那条龙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了。飞到营地门口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像是来到了它的家门口。温迪解释说他们在开发龙血,好吧,为了蒙德!(高呼)
又是一个运炸弹的好天气,我向往常一样飞到营地门口伸出我的爪子。突然,我条件反射的收回了我的四只脚,然后在营地外引颈长啸。雪山上的积雪簌簌滑落,一场雪崩随时会发生。现在我保留余力的原因只是要留着这些人的小命来给我狡辩。
阿贝多、可莉和其他炼金术士茫然地跑了出来,他们似乎看不懂我这是怎么了。他们当然不懂,毕竟他们没有与它厮杀过,他们没有感觉过被它的爪子撕裂皮肉的痛苦,也没有感受过咽下黑血所遭受的折磨。所以对于这样纯粹的血腥味,他们不会感到憎恨和厌恶。箱子里这种强烈的气息,就算是里面装着它的卵我也不会意外。
“特瓦林,你怎么了?”温迪及时现身。
“巴巴托斯,”我难遏愤怒,“你要问他们造出了什么!”
“这是我的疏忽。”阿贝多向前一步,“那个黑色的箱子里是龙血弹。”
“龙血弹?你们真的造出来了?试验过吗?”
“无法找到场地试验。”
我和温迪互相看了一眼。
“这种东西,我是不会运的!”我吼道。
“可以。”他们自己把那个箱子搬走了。
……
在风龙废墟投下的炸弹震惊了世界。此前没有一方想过战役会以这种方式暂时画上句号——即使是蒙德方。
“我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胜利会如此儿戏。”蒙德的一位将领惊魂未定,看来他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至冬国在蒙德外围磨磨蹭蹭已经两个多月了。明冠峡北线一带处有特瓦林和大团长日夜坚守;而在风龙废墟里,他们好像只是在绕弯子。
至冬在制定作战计划时肯定没有预想到东方如此。当西方取得预料之内的胜利时,反观东方,他们原地踏步。
于是他们大为光火。对蒙德的西线他们本来没打算派执行官,因为明显是北线更要紧一点——北线有大团长和特瓦林。于是他们临时调遣枫丹的两位执行官——木偶和博士的一个新造的切片来西线督战,顺便多带了些兵。
这些士兵和他们的主子一样狂妄自大——先前在西方的大胜让他们不可一世。外加对蒙德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他们鼻孔朝天行进至此。
之后他们命丧于此。
很少能找到至冬一方对龙血弹威力的叙述,大概是因为感受过威力的都去了彼岸。而蒙德一方的目睹人并不罕见,但他们都不太愿意开口陈述往事。可以理解,因为这种武器轻易剥夺了人类最大的自由。
安柏和阿贝多是最理想的采访对象,一位是投弹者,一位是制造者。然而,他们注定要带着最鲜活的感受随风而逝。
安柏在那次战役后主动要求退出骑士团,她说:
“我感觉我已经完结了身为侦察骑士的使命,我应该离开吗?”
温迪说:
“听凭你的心去作为。”
琴团长说:
“听凭风引。”
她最终留了下来,看着自己培养的侦察骑士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战争结束后,她游历六国,唯独没有拜访被冰雪覆盖的国度。此后凯亚前去坎瑞亚,由她来接任东团团长。
阿贝多一如往常,他的性子不是一般人能参透的。战后也不是没有记者千里迢迢的爬雪山来拜访,对于这种人他一般知无不言。但如果一旦提到与龙血有关的话题,他会起身淡然逐客。
也有同僚携酒去拜访,他期望美酒能充当吐真剂的作用。
待他的意识再度回归,已经是他躺在雪山山脚营地之时了。
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与阿贝多把酒言欢的时刻。
阿贝多灌不醉,安柏又不饮酒。于是那些人选择把目光集中到了可莉、砂糖和蒂玛乌斯等人身上。可惜,这些炼金术士纷纷表示他们对此事相关的内容知之甚少。
“我有什么可瞒你的呢?”蒂玛乌斯满脸酡红,“但那个时候我在蒙德城,怎么会知道老师的研究。再说,就算知道,我也看不懂。”
我的某位同僚不死心,旁敲侧击他妻子砂糖的事。
“我老婆那个时候在研究高产作物呢,和炸弹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又浪费了一瓶好酒。
听说那位尖耳朵的小姑娘会扔炸弹来驱赶八卦记者,就更没有几个人愿意去采访她了。
龙血弹的制作和使用都缺少主观性的体验感想,只有客观的历史能留存一些东西。我从枫丹带来的留影机成功留下了爆炸的一幕。现在,那架留影机静静地沉睡在博物馆的一处。说起照片,我绝对不会把底片捐出去,多少钱都不会。
首先到达的是光,影像先声音一步烙印在脑海。我亲眼看见中央的高塔被强光吞没,三千年间风未曾消磨殆尽的建筑被炼金的产物摧毁。所有肉眼可见的矗立在大地上的断臂残垣在一瞬间坍塌。随后,巨大的音浪袭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伏低身子。然后是风,怒吼的风。我架设的留影机摇摇晃晃,险些坠落高崖。后来人们都说这阵风是风神的不满,对于杀生过滥的。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狂风中似乎夹杂着龙吟。
从此,在风龙废墟里进行巷战的条件消失了。风龙废墟名副其实地成为了废墟。但蒙德再也没有动用龙血弹。
战后第二年的三月,阿贝多在眠龙谷里销毁了第二颗龙血弹。自此,龙血弹及其原料不复存在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