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跳过了拙政园的围墙,内力轻松的震碎了窗户, 密集碎屑化作了利刃飞向不远处的两人。
“喝呀!”白青羽吐气发声,强行镇住心中的慌乱,用真气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下了碎屑。
可一把长剑无声的捅入那一道屏障,白青羽吐出一口鲜血,对方的内力直接侵入了她的体内。而长剑的势头丝毫未减。
“给我停下!”夺剑术!我得夺剑!
男人的声音在半空中无法借力,自然无法躲闪。夺剑术,白青羽是记得的,避开敌人的攻击,握住敌人的手腕,擒拿再压制……
对,握住敌人的手腕!
白青羽上前抓握手腕,可那势不可挡的力道反而让她的手肘发出巨响,她右手骨折了,而且根本停不下敌人的势头,她还不能闪避,她的背后还是年轻的燕归英。
这一切都太快了,燕归英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青羽松开手,免得自己人被带飞出去,同时用胸膛抵住敌人的剑锋。
“神明阿,如果是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话,就请庇护我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懈怠了。”心脏在胸膛的空腔疯狂跳动,长而散乱的青发在半空如龙般的飞舞,赤色的竖瞳遍布着血丝。
“再也不会懈怠!”白青羽听到自己喉咙挤出嘶哑的暴呵。她的骨骼开始交叠,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新生的细骨密密麻麻的护住她的胸腔。胸口生出层层大而坚硬的青鳞,一路蔓延至脸上,可以看到上面复杂的纹路,尾椎的最后一节生出了一段细长的蛇尾。
剑锋抵在白青羽的胸口,上面气劲切烂了她的鳞片,震碎了她的骨骼,抵住她一路后退,但燕归英也在奋力抵着她。她们只需要拖时间,这可是天下第一大宗主的园子!
挡住了,她的双手抓住了长剑。两人的势头同时停了下来,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塞建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两人默默相对,白青羽奋力的抬起头来,可看到的是一对诡异的墨绿色双眼她咆哮着:“来,继续阿!”她吐着血,开始虚张声势,但其实她的手在抖,因为有碎骨刺入了心脏,每跳一下身体都在颤。
但男人依然没有动,像是一座雕塑一样凝固了。
白青羽聚精会神的开始聆听,只要洛磬赶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为什么屋内什么动静也没有!
突然起了大风,漫天落叶飞入了屋中,白青羽听到了树叶的落地,河水清流的滴答声。她看见男人的胡须随风飘荡。随后一阵猛烈的激荡回荡在白青羽的心中,像是往安静的湖泊中丢入大石块。
男人翻转了手腕,真正凶猛的剑气贴着心脏爆开,长剑应声而碎,化为满屋的木屑,这本是必杀的杀招,但木剑的材质无法承担住一位宗师的内力。
两人被震飞砸烂了屋门,燕归英成了肉垫,垫在了白青羽的下面。两人无力的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天。
白青羽的双眼一阵刺痛,眼前只剩下模糊的人影。她这是要死了么,她连再抗争的心都要没了,就要这么认命了么。
白青羽听到了两道破空声,两把飞刀向着燕归英的面门飞来。她挣扎的站起来,再度挡下投掷。
“刀上有毒……”白青羽无力的喊出声来,腰上的酥麻迅速传播了全身,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没事的……白青羽。”燕归英挣扎的站起来,这次是她挡在白青羽的身前,在白青羽眼里瘦小的身影也变得刚毅起来。
飞刀打在她的身上发出冰冷清脆的声响,白青羽无声的落下泪,燕归英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下垂,她回过头来,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
“我这是在那?”塞建陀彷徨的发问,可没人给他回答。但他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来了。
“你们是谁?”塞建陀低声问着自己,他的手不自主的抽搐着,突然狰狞的面容下嘴角流露出鲜血。
“我是来杀人的!你们是谁!”男人抱着头疯狂的咆哮。
“我就是燕归英,北邙世子!”燕归英抬着头,骄傲的对男人喊了出来。“就是你要来杀我么!”
“世子......对,我就是来杀你的!”男人晃动着身躯走向燕归英,方幽兰的蛊虫正在蚕食着他体内的内脏,让他神志不清。
塞建陀丢下了飞刀,赤身走向了燕归英。
“不要......动她!”白青羽躺在地上,她只能在嘴里发出野兽的嘶吼。
男人缓缓来到燕归英的面前,他高大的身材让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他缓缓伸出双手打算结束女孩的性命。
“我才不会死在你的手里!”
但燕归英猛地抬头,黑色的瞳孔里像是藏着针一般,一道利刃出人意料的闪过,就连塞建陀都愣住了,这个女孩居然还有力气再反抗他。
燕归英要的就是这一个瞬间,大乾出使北邙的时候赠给她的秘银软甲衣派上了用场,飞刀没有划破她的肌肤,其中的力道只不过震碎了她左边的肩胛骨跟肋骨。
她想起白青羽擂台上悍不畏死的样子,这样的疼痛,她也能忍住的,她就是要装作中毒丧失直觉的模样做出绝地反击。
她抽出腰间的装饰短刀,直刺男人的下颚。但传来的只是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铁人的身躯无畏于这样的刺击。但受伤的燕归英已经不能逃走了。
塞建陀低过头,向燕归英伸出双手,金刚的身躯才是他厉害的武器,巨大的双手握住腰,握得燕归英腰间剧痛,把她高举过头顶。打算重重的摔在地上。
但他看到了一个不断挣扎的孩子的时候,他愣住了,潮水般的记忆涌上心头,好像曾经他也被人高高的举过头顶。
对,他是要复仇,这样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天竺才能完成变革。但他真正复仇的对象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塞建陀把燕归英放了下来,他感受到了体内的异动。
“哈!”塞建陀舞动着身子,全身发出金属的光芒。他口中汹涌的往外吐着内脏的碎片。外放的内力直接把受伤的燕归英震晕了过去。
“巫毒蛊术,这就是武士的手段么。”男人的眼里缓缓恢复了平静。他平静的看向了昏迷燕归英赞叹着:“不错的招式。但飞刀上的毒液还是触碰到了你的皮肤,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运了。”
“毒液......”白青羽念叨着,她强撑着意识直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她放下了心,闭上了眼。
男人突然仰天大笑,“我不是来杀一个孩子的,我是来复仇的。”
“你终于来了,战争是属于武士的骄傲,可又有谁会去关心小人物的存亡!我不能再让你们的骄傲建立在我的国家之上了。”
大乾骠骑将军、勇冠侯、开府仪同三司,大乾名义上的军事最高统帅,南楚国大将军,天衡武士团大团长洛磬出现在两人的背后。
“直接用内功震碎了蛊虫所在的内脏么。”
杀了北邙的世子,不过是阻拦大乾再度统一的机会,但杀了洛磬,大乾最后的稳定将被彻底打破。
“没错!我是来向你的国家复仇的!杀了你!大乾就完了!”金刚怒目,塞建陀咆哮着越过倒地的两人,挥舞出他苦修一生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