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沃伦姆德的某一处
“大概就是……这样吗?”
八 九七一将手从铁柜里抽出,铁柜里是被梳理得十分整齐的线路,线路的中心留着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颗闪烁着蔚蓝辉光的球体核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黯淡的源石块,瞅瞅周围,见四下无人,就迅速吞下源石块,同时手提着抹布,将其按在了核心上。
电弧从他的手心流过,将核心与机器的联系隔断,然后他用抹布包着它,轻轻地把核心摘了下来,随后俯下身来等候着。
没有警报,也没有人过来查看情况,这很好。
他舒了口气,将绑在头上的小灯调亮了一点,以便仔细端详手里的核心:
“原来如此,它的发明者将术式铭刻在了这核心上面,然后机器主体读取这上面的术式并将法术释放出来,这就是“留声机”的运行原理,技术含量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高,甚至可以说有些落后。”
八九七一自言自语着,翻转这个球体:“这核心的原理就好像唱片一样,难怪要叫留声机,但是这也意味着……”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到了其中,核心嗡鸣起来,其表面已经黯淡下去的蔚蓝色纹路逐渐被一抹诡异的紫所替代。
“也和一般的留声机一样,谁都能用,前提是他能接触到唱片。”八 九七一摩挲着核心,看着核心由蓝变紫,又由紫变为绿。
目的已经达成,便无需多做停留,观察了一番情况,他将核心塞进口袋,合上铁柜,猫着腰钻入夜色中。
他边跑边从另一边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翻开一面,上面记载着巡夜人巡逻的固定路线,再翻过一面,就是沃伦姆德的轮廓图,图中的红圈代表着城镇内“留声机”的位置。
“5号单位和3号单位距离这里很近,再去拆几个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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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一道影子闪入,八 九七一轻轻落地,抬手关窗后摘下兜帽,解下装的鼓鼓囊囊的腰包,将它丢到了床底下。
他轻轻打开门,走廊一片漆黑,他悄悄地走到安托的房间门口,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门缝里也没有亮光,看来医生现在已经睡了。
“很好。”
他将蹑手蹑脚的,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摸着黑来到了盥洗室,打开灯。
八 九七一张开手,手心处是一片猩红,已经干涸的血迹下面是数道细而深的裂口,那是被法术单元的保护机制打出来的伤口。
也是,像留声机这种重要设施怎么可能没有防护措施呢?
八 九七一耸肩,拧开水龙头洗去血迹,水流从手心流过,变作浓稠的污血落在洗手台底。
八 九七一看着那血液在盆里越积越多,直到它满溢而出,顺着洗手台的边缘流下,在台案上缓缓扩散,他才回过神来,关掉水龙头。
八 九七一用力擦了擦眼睛,将有伤口的那只手放在洗手盆里,冰冷刺痛的痛感告诉他,那确实是水,不是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什么东西。
八 九七一将手收回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有一根血管凸起,随着心跳一齐鼓动着。
他已经吃了多少源石了?他不清楚,那些源石,在为他提供了毁灭一切的力量的同时,也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了什么东西。
但是他不能停下来,因为这是他和这个残酷世界抗争的唯一手段,离开了源石带给他的力量,他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八 九七一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眼处,在那眼瞳的底部,多出了一抹金光。
那是某种病变吗?还是又一次幻觉?
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厕所的灯开了。
穿着睡衣的安托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耷拉下来的猫耳在见到八九七一的那一瞬便支棱了起来:“你上厕所为什么不开灯?”
随后她又看向地上的水迹:“为什么地上会有那么多水?”
八 九七一现在也不是一个刚入世的愣头青了,他迅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自然地将有伤口的左手藏在了后面:“怕开灯的声音吵到你。”
“水的话,洗手的时候在想事情,一时没注意就……”
安托的眉头轻皱:“又在想之前那个问题?”
“安托,你要知道,沃伦姆德需要粮食过冬,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在入冬之前得到解决,那么我们将面临一场规模甚大的饥荒……”
不用八 九七一继续说,安托自己就把耳朵堵住,强制结束了这个话题:“这个问题你已经提过很多遍了!”
八 九七一长舒一口气,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谈这个问题。”
八 九七一侧身,从安托的身旁走过,这个时候,他说道:“莱塔尼亚有一个传统礼仪,那就是在某位贵族子女结婚的时候,他周边的其他贵族会调动周围全部城镇的军事力量前去护卫,他们认为这种举措是对新人的一种祝福,也能够展示出自己对婚礼的足够重视。”
“安托医生,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好好想想……”
然后他便看见了安托那近乎恼怒的眼神,迅速改口道:“……啊,没事,您慢慢享受美好的厕所时光,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安托盯着八 九七一,片刻后她说道:
“你不能把刚刚那些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行,这几天我会盯紧你的,我不能让你把恐慌散播到那些民众那里。”
八 九七一耸肩:“也就是对安托医生您,要是遇到别的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安托也开始头疼起来了,她捂着头,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八 九七一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让低迷的情绪影响到安托了,于是他露出一个微笑:“但是没关系,我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相信我。”
安托白了他一眼,把他从厕所里推了出去,关上了门,八 九七一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到八 九七一耳里前,他回头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将床底下的包裹取出,将里面的核心一股脑的倒到桌子上,他打开了台灯。
八 九七一喃喃自语道:“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这不是在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