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八九七一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前台上,大声道:“发下来的药我都放这了!”
安托的声音从药房里传出来:“好,我知道了。”
将右肩滑落下来的衣服往上提了些,八九七一提着那些药走进了药房:“还在整理药品吗?”
安托反问道:“今天的药物供应也减少了吗?”
八九七一顿了顿,点了点头。
安托似乎早有预料,她又清点了一遍药物的库存,叹了口气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连常规药物都开不了。 ”
“外头的人都在囤积药物。”八九七一将自己在外面的所见所闻讲述给了她:“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上头散布下来的那些通知。”
“总有那么一些缺乏安全感的人的。”
八九七一摇摇头:“我担心的是别的事情,万一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哄抬药价谋取暴利……”
安托拿药的手停了一下:“也有那种可能。”
八九七一也知道安托可能不太想听这个话题,很快的就转开了话题:“别的物资储备还够吗?食物,水什么的。”
“够的。”
“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对话结束,两个人都沉默了,八九七一想不到有什么新的话题可以让对话继续下去,现在的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心情闲聊下去。
沃伦姆德的上空一片乌云密布,这死寂般的氛围或许也影响到了沃伦姆德的居民,这其中也包括了安托和八九七一。
药房里只剩下了安托整理药物的细微声响。
八九七一叹了口气,把袋子撑开方便安托拿取药物:“我再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说服供应物资的人多给我们一些药品。”
八九七一的话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安托猛地回头道:“如果要不到就算了,你别在那里惹事啊。”
八九七一的脸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的:“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安托打量着八 九七一,郑重地点点头:“是的。”
气氛稍稍活跃了一些,而这正是八九七一想要达到的效果,他轻咬下唇, 看着安托的背影:“我会很快回来。”
将狂跳不止的心脏按下去,八九七一擦了擦鼻子,感受着鼻间呼出的热气。
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要怎么撑过沃伦姆德这灾难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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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赋予“第八个月亮”美名的商业聚落,沃伦姆德,如今失去了往日的繁华,显得格外萧条。
八九七一停在了路中间,即使是这种非常时期,路边也还是有拿着各种乐器演奏的乐队。
能诞生出这种源石技艺也离不开莱塔尼亚开放普及源石技艺的国策,很少有这么一个国家能够将源石技艺普及到如此地步,就连街边的乐队都能用上那么一点魅惑的法术,虽然也不是很高深,顶多就是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路人一头雾水地走过来投个币的程度,稍加抵抗就能解开。
不过他们的音乐水平倒也值得路人投那么一个硬币,八九七一站着听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进了乐队摆在地上的提琴盒里。
原本舒缓的音乐顿时就变得激昂了起来。
提琴盒里没有几个硬币,也不知道是乐队才开始演出不久,还是沃伦姆德的人们真的神经紧绷到了这种地步,八九七一希望是前者,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沃伦姆德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虽然八九七一自己也有所预料。
八九七一有些乐了,若是行李箱没丢,他一定会给这只乐队重重的打赏,可是如今他自己也是非常时期,以至于两枚硬币都有些超出他今天的消费标准。
于是他快步离开了演奏现场,害怕自己中了那个乐队的法术导致今天把裤兜子里的灰都赔在那里。
但是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干什么,真的去找那些供应商索要药品?那估计磨破嘴皮子都不会有什么回应,安托只是一个小诊所的医生,没钱没特权的谁会搭理她的要求。
【要是拿罗德岛博士的名头去压对面会怎么样呢?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不过这个破地方估计也不会在意罗德岛这玩意吧。】
八九七一将自己放在了安托的一方去思考,左思右想都得不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要去偷吗?】
八九七一居然没有立刻否决掉这种想法,在他看来,只要安托开心那就无所谓,偷还是抢都是可行的,反正如果他动手,那些人连一粒灰尘的线索都找不到,难的是偷出来之后的处理。
就在他思考后续行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顺着那股感觉看去。
“感染者。”
几段信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莱塔尼亚是一个对感染者持宽容态度的国家,在沃伦姆德,这里甚至有专门为感染者设立的街道区域。
现在,有一堆感染者藏在巷子里,漠然地看着街上的行人,八九七一也是他们审视的对象之一,被八九七一发现后,他们也没有离开,只是移开了视线。
八九七一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恶意,虽然不知道这股恶意从何而来,又因为什么而起,但是当他感觉到这股恶意的瞬间,他便动了杀心。
是不安定因素,在现在的沃伦姆德里,这些混在正常人之中的感染者就是不安定因素,八九七一做过推断,沃伦姆德如果会发生暴乱,那么至少有一半的起因都在这些感染者身上。
他们虽然还有生存空间,但是却从未被正常人正眼瞧过,能够和正常人一起生活,不代表他们也能够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当中。
但是这些都不是八九七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他要保证的是安托和自己的安全。
那些在巷子里窥伺的感染者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但是在他们锁定杀意来源之前,八九七一就已经走远了。
差一点,真的就只差一点他就动手了,紧绷的神经让他更容易以一种冲动易怒的思考方式考虑问题,还好他按捺住了自己的那股冲动。
“以杀止杀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而且安托也不会高兴的,这对我以后的行动也有影响。”
他嘟囔着,看向远处的一根柱子一样的机械装置:“反正还有这玩意不是吗?法术自律单元,L-44"留声机",这玩意可比一般的镇暴部队有用多了。”
他站在原处,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极端难看,然后便快步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