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情况还在慢慢变差。
提着药物配给的八 九七一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走着，绝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少数开着的也是一片冷清。
沃伦姆德变得死气沉沉的。
八 九七一停在了超市门口，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货架上空空的，也没有人补货，以往总是播着音乐的音响也停了，连收银员也不在自己的工位上，这里安静的像是一块坟地。
超市的物种早在几天前就被哄抢一空了，地板上交错着乌黑的鞋印污迹，但是八 九七一还是走了进去，因为家里没有肥皂了，他想着看一下，能不能在沐浴用品区的某个货架底下找到一小块被人遗忘的带回去。
路过蔬果区的时候，他被一排倒下的空货架拦了下来，想到前几天无数人在这里争抢，把自己挤得七荤八素的情况，他打了个寒战。
他蹲下身，想要把货架抬起来摆好，但是货架倒下来压在一起，这样的重量不是常态的他能够抗衡的，更何况他还丢了一只手。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脖颈处的寒毛倒竖起来，又有另一只手伸过来，帮着他把货架抬了起来。
八 九七一僵硬地回头，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动手了，他最后还是强硬地把动手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去看那个人。
很高大，比他还要高上一点，身材也很壮硕，鹿角，是埃拉菲亚族的人，腰间绑着制式军刀，胸前还别着一枚三角形徽章……
八 九七一回忆了一下有关那个徽章的情报，然后扶了一下额头，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宪兵队的人。
根据他这几个星期的观察，城里只剩下了能够保障最低限度治安的巡逻人员，连一个经过专门训练过的宪兵队都没有，不然他也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的去偷法术单元的核心并加以改造了。
但是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宪兵队成员，这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可以从他这里套出沃伦姆德的现状和宪兵队的去处。」
思绪如闪电般流过，他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先不要直截了当地刺探什么情报以免引起怀疑，于是他平静地表示了自己的感谢：“感谢帮忙。”
“不客气。”
那个宪兵队成员笑了笑，眼神在八 九七一的断臂上停留了一阵，问道：“你的手臂……是在天灾里……”
八 九七一沉默了一阵，自己不去询问他的情报，他还反过来从自己这里套话了，但是想了想他宪兵队的身份，他这样询问有倒也合理。
“这只手臂吗？它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八 九七一甩了甩那只空荡荡的袖子，神色平和，随后他看出面前这个宪兵队的成员似乎舒了口气的样子。
别吧，这个人居然在正儿八经地关心他？
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我叫塞弗林。”
宪兵队成员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对着八 九七一点了点头：“是沃伦姆德的宪兵队成员。”
既然来人直接表明了身份，八 九七一干脆就直接顺着棍子把蛇打了下来：“那其他的宪兵队成员呢？”
塞弗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八 九七一会那么问：“为什么问这个？”
八 九七一摆出一副迷惑的样子，用无辜的语气说道：“因为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宪兵队成员了，总感觉他们跟消失了一样。”
塞弗林有种冷汗都要流下来的感觉，他又扶了一下帽子：“嗯……他们接到了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现在驻扎在距离沃伦姆德不远的地方等候调遣，不过出了这件事情，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八 九七一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头。
很快，指都快一个月了都不见踪影，但是至少八 九七一知道宪兵队的人真的都不在城内了。
蛇都都打下来了，那干脆把蛇头也一起敲碎，八 九七一眼神澄澈，说的话就像是再度挥出的棍子：“那为什么您不去呢？”
扮演了蛇一项的塞弗林，这回冷汗是真的流下来了，他又扶了一下帽子：“这个……额……”
紧接着他咳嗽起来，八 九七一听见那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的嗬嗬声，还有他肺部破风箱一样的声响，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被留在沃伦姆德了。
“你没事吧？”
塞弗林努力把呼吸调整过来，擦去嘴角溢出的唾液，吐了口气，朝着八 九七一摆摆手：“没什么，和你一样，很久以前就落下的老毛病了。”
八 九七一点点头：“没啥大事就好。”
塞弗林总算是把身体情况调整了过来，他拍了拍胸，向八 九七一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就连值班的人都没有。”
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的八 九七一不得不回头：“我是来看看有没有肥皂的，家里没有肥皂了。”
塞弗林有些遗憾：“这样啊，我是来看看这里还有没有烟的，但是很可惜不管是柜台还是烟草区都已经什么都没剩了。”
「我没有在问你话啊。」
八 九七一的眉头跳了跳，随后他又注意到了塞弗林的话：“找烟？”
兄台你咳成这样了还来找烟？那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是来找死的算了。
塞弗林挠挠头：“是，本来我已经快走了，但是我就看到你进来了，还被一堆货架拦着，就过来帮了一手。”
八 九七一看着塞弗林的眼睛，没有从中感觉到什么恶意隐藏在那里，然后他叹了口气，本着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原则，他从裤兜里掏了一包已经开了封的烟，那是他刚到沃伦姆德的时候买的，他把它递了出去：“这个，收下吧，虽然只是便宜香烟。”
虽然这样子无异于把人家往火坑里推，但是自己从见面的一开始就能闻到塞弗林身上飘过来的浓重烟味，这说明他是个老烟民了，说不定还是最极端的那种。
而且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医生，没必要去关照人家的身体问题。
塞弗林有些惊讶：“可以吗？”
八 九七一强硬地把那包香烟塞到塞弗林手里：“我已经戒烟了，家里人不支持我抽这个。”
塞弗林摇了摇烟盒，盒子发出了细微的声响，这是一包几近完好的烟，甚至可能还没被抽过几根，他想要把烟还回去，但是八 九七一早就不在原地了。
八 九七一来到沐浴用品区，货架上还是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处还有几瓶树根味的漱口水，但是他也不是来买这玩意的。
他放下药，跪下来把头靠在地上，看向货架的底部，终于在缝隙角落那地方里发现了一块沾满了灰尘和毛发的肥皂。
虽然有些恶心，但是它的外包装还是完好的，里面的肥皂应该还没被污染，八 九七一趴在肮脏的地板上，伸手去够，但是缝隙越往里面空间越小，他的手卡在中途伸不进去，正当他准备把手抽出来去找件工具的时候，有人帮着他把货架抬了一点。
他稍微偏过头，是塞弗林的脸，还有掉落下来的几瓶树根味的漱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