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听起来像不像‘让你死一死’。”
猪哥看看坐在他面前的温柔,温柔坐在椅子上也在看他。
没有多余的废话,猪哥伸出手来,勾了勾手指头。
“拿出来。”
温柔那边同样也没多说废话,从后腰掏出两把手枪放在桌子上了。
“还有。”
很好,猪哥很欣慰,这傻子至少有了一点儿经济意识,知道什么值钱了。
想都不用想,温柔身上的武器不可能只有这两件,他是懒得一件一件的要了,只是很无奈的问:“你想拿这些去干什么?”
“……”
温柔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始终没有从猪哥的视线中移开。这个阶段的温柔,还没有进化成以后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现在还处于无口形态。以往旅游的那么久,让她终于能跟绝大多数普通人类用语言交流而非拳头和飞踢,可是她今天这一闹脾气,又把进度条往前拖出老远,不想说话了。
但她那眼神像是在反问猪哥——今天,你想干什么?
拜堂啊,跟你成亲,然后放把火,给亲戚们举办一场火热的派对。
猪哥也才的出来,温柔知道自己的计划,她肯定有自己的办法。还以为,温柔只是破天荒的少女心发作,不愿意把自己的婚礼搞得跟儿戏一样。没想到,原来她是在怜悯自己那些吸血鬼一样的亲戚。
不是吧,虽然温柔这些年也算是被猪哥喂的白白胖胖的,但也不至于白成白莲花吧?刚开始见她的时候,这可是个一脚能把小混混的小腿踹到骨头断裂并戳破皮肉冒出来的家伙,这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他们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嘛。”
半晌,温柔才挤出这句话来,也是唯一一句完整的话。仿佛她想凭借着这句话,就能把猪哥的主意给改变了。
不是不能理解温柔的想法。毕竟她算是找不到亲人了,自然会羡慕猪哥这种大家族的生活。可是她不知道,越是和你亲近的人越吃人不吐骨头呢,比如啃老族和扶弟魔。
“那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根据以往和温柔对话的经验,想要让她改变主意,说服是没用的。温柔大概是属牛的,或者是属驴的,跟自己一样是吃软不吃硬,强迫不来。
正确的做法是让她思考,直至那可怜的小脑袋瓜超载。一旦温柔领悟到这件事情自己想不通,就会果断的放弃并将其扔给猪哥。
听到这个问题,温柔微微惊讶的张大了嘴,瞬间就有了CPU开始冒白烟的前兆。但很快她又把嘴巴闭上了,露出一个认真的表情,久违的开始了思考。
“我们两个走掉吧,就委屈一下自己嘛。”
毕竟是为了亲人,温柔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
温柔会打这个主意,猪哥差不多早就预料到了。回归之前的生活,像是这几天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这是不可能的,发生了的事情注定无法抹去,除非找人给自己后脑勺一板砖,看看自己能不能拿到失忆剧本。
“那要放弃掉现在的生活吗?”
没有动人的演讲,也没有苦大仇深的控诉,猪哥只是给她细细的盘点了一下最近的物质生活。
“往后就再也没有了温暖的大床、多汁的水果、干净的洗浴环境。三餐重新只能吃装满合成肉的罐装食品,不知多久能吃一次鸡蛋,甚至……要不知多长时间才能吃一次黄桃罐头。”
猪哥看见温柔的表情,不着痕迹的抽搐了几下。她的口味倒是挺大众化的,跟小孩似的喜欢吃甜的,只是罐头也跟战术人形一样分出个稀有度等级。恨不得吃一次吐一次、用不知从哪儿弄的淀粉和其他生命玩意儿混合而成的能量罐头是最低级的,味道稍微好一点的罐头能找到些许的肉味,而用水果腌制的罐头无疑是所有罐头中的王者,放在一般家庭里都是奢侈品。
而在猪哥这里,想吃水果有新鲜的,甚至都要自己削皮。
根本不用说明什么,不怕别人好,就怕跟人比。凭什么要丢掉那么优越的物质条件,去重回街头巷尾过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啊?自己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和尚,也没有多么崇高的追求,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为什么要放弃呢?
温柔想了想,还是觉得留下来自己能过得舒适一些。
“那……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呢?”
这一次猪哥都没说话,温柔自己都觉得这主意不靠谱。
也用不着举例子,想一想以往跟自己打交道的那些人渣就明白了。善良会被他们当做软弱,帮助会被他们进一步的索取,退一步海阔天空是不存在的。今天你给他,明天就敢找你来要,后天可能就干脆改抢,最好的办法是第一次就给他把不该有的念头枪毙,后面的麻烦事也没有了。
弱肉强食,温柔比猪哥更懂这个法则。就像是狼群的头领,那个位置可不是靠妥协能得到的,得去咬死其他竞争者才行。
舍不得放弃现在的物质生活,又不想让猪哥痛下杀手,跟他们还不争不行。
温柔感觉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冒烟了。
“长痛不如短痛。”猪哥把桌上的武器全部推到温柔面前,示意明显的再不过了。
过了今天,当上了兽群的头领,之后她想怎么展示自己的同情心都可以,这就是胜利者的特权。不露出獠牙,语言的批判可无法代替武器的批判,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情况下,舌战群儒基本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没准还得被他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但温柔没有放弃,她还在超负荷运转着自己那不太机灵的脑袋瓜,当时的温柔纯真的就像是现在的SOP2一样,人情世故对她来说太难了。
“不然……能不能……就……”
看吧,已经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了,马上狗脑过载。
费了好大的力气,温柔才从自己那贫瘠的词库中搜索出这个符合当前语境的词语。
“……分家?”
“啥?”
温柔对猪哥比划了一个切蛋糕的动作。猪哥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你一个外人还没加入猪门就劝着俺们分家多少有点儿怪吧?
“就是,不跟那群人一起生活不就好了。他们拿走他们的,我们也可以拿走我们的,找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猪哥听的很欣慰,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温柔这些年的社会化训练很成功。要是换成之前的温柔,多少得把“他们的”和“我们的”全都拿走,让那些人去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但这种想法,并不代表温柔变成了一朵白莲花。要是换成别人,她才懒得管这些事儿,这个世界上每天都要死好多人,无非就是看谁倒霉罢了,还有心情怜悯别人?谁来怜悯你们啊?
只是,温柔劝猪哥手下留情,仅仅是因为那些人是猪哥的亲人。温柔自己孤儿一个算是没救了,所以她不希望猪哥也把自己搞成另一个孤儿,不然以后逢年过节时桌上就两双筷子,好孤独的。
“总之……”
温柔说话吞吞吐吐的,尽管没什么表情,但对她来说已经无限接近于央求了。
“……就留几个嘛。”
她的要求已经降到很低了,而且这很有必要。温柔太了解猪哥的状态了,天天跟安洁拉在屋子里嘀嘀咕咕,计划做的那么周祥,那基本上就是奔着把事情做绝去的。
留下几个,就是留有余地,就是手下留情。猪哥只要答应,自然下手时会有个分寸。
“好,我知道了。”
猪哥的回应很冷淡,这代表着他这样做很不情愿。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温柔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想一下温柔曾经那跟狗对咬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在猪哥眼里,她成长得越发的美丽、善良,还有正直,说真的,后面那两件品质在如今的世道上相当稀有。
那几个亲戚死不死无所谓,手里的钱多点儿少点儿也饿不死,但猪哥总得关注一下温柔心理成长的健康状况吧?这苗头挺不错的,万一因为自己做了啥事儿,再让这家伙给黑化了,那得不偿失,也犯不着。
所以,就同意了吧。
安洁拉无声的站在门外,手里握着温柔本该披上的红色布盖头,她发现了一件很让她不悦的事情。
原本的完美作品,如今却出现了一个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