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去年的今天是猪哥和温柔为争论粽子该吃甜还是咸而干的第二百零一场架。”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抽象的事情。
有些事情,既然注定了要发生,又无法立刻跳到结尾处。人生不像坐在电脑前刷电影,没有进度条给你拖,那么其中白白等待所浪费的时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猪哥记得他小时候看过《多啦O梦》里的一集,里面有个神奇的道具,可以把大雄平时用不上的垃圾时间给储存起来,等到需要赶作业时再取出来用,真正做到了把时间当做货币一样来使用。未来能不能实现这种科技,鬼知道,但猪哥是真的想要一个这玩意儿。
每次给人挖坑再等着人跳,其中的时间可没那么好打发,尤其还在过去,身边没什么朋友的情况下。在回家之前,等待时还能RUA一下温柔,或者戳戳维克托,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手贱。
但最近也总是找不到温柔的影子,自己家虽然很大,但那家伙好像天生就有着野兽一样的本能。想找人的时候无论藏在哪儿都能找到自己,等到别人来找她,只能乖乖等着温柔自己现身。派别人去找没用,概率不高于往海里扔漂流瓶。
这种情况,就算猪哥再呆,也看得出来,这家伙是在跟自己闹脾气。但是考虑到这位大小姐现在还是惜字如金的三无形态,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又只能用猜的。
是的,温柔有一个大小姐的出身。她和猪哥也是闲着没事儿,有一次就去查起了自己的身世。从失事的飞机开始查起,先是航班,再确认公司,又找到了当年的乘客名单,最后一个接一个的排查。最后查出来她父亲叫高桥齐格飞,是日本与丹麦的混血,母亲叫露娜,来自瑞典。这不查不知道,谁能猜出来这家伙竟然还是三国混血。
继续往下查,她母亲经营着一所小有名气的国际服装厂,而她的父亲似乎和当地的黑道沾点儿边——据说,她这高桥一氏的祖上,可以追述到源平之战往前,平氏兵败后,她们一族就以高桥为名,扎根于岛国的黑道之间。所以,她的父亲有着一所码头,做着靠水吃水的生意。理论上说,码头上经手最多的货物是她母亲的服饰,装进集装箱里运往世界各地——不过,这箱子里有时会不会塞点儿别的东西进去,那谁能知道。
猪哥觉得不塞才怪了。
这个世界才刚刚经历过第三次世界大战,混乱与战火,正是黑帮业务蒸蒸日上的时候。只是很可惜,温柔的家族是被上的一方。有黑帮趁机崛起了,但不是她们家,还没少榨取她家的血肉和骨髓。反正,本来家族就岌岌可危吧,也不知道这个节骨眼她爹妈出来坐飞机去干什么,反正是没回去。后来猪哥又调查了一下,就这短短的几年之间,属于她父亲的码头已经转手了十六位主人,母亲经营的服装厂也被瓜分了,至于高桥一族现况如何是没有查到,但查不到几乎就跟没了是一个意思。
猪哥也问过温柔,要不要去她爹的码头那里搞点儿事情,没准还能让她重新当回黑道大小姐。不过,温柔根本就没那个兴趣,那么多年,她杀人早就杀腻了,刀光剑影已经不是她的菜了,她更喜欢到处给黑心老板打黑工。
所以,猪哥差不多也猜得出来,温柔为什么不开心。
到了结婚的那天大喜之日,温柔的失踪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负责婚庆的员工,和猪哥家的家仆们,满庄园的找她,恨不得连地缝都刨开,但就是找不到,猪哥一点都不惊讶。所以猪哥转过了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就跟心有灵犀一样,温柔早就坐在了屋中的茶桌前,低头玩弄着手里的瓷杯,一看就知道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猪哥说。尽管到现在为止,温柔还都一声没吭,但猪哥能嗅到她身上那股委屈的劲儿,就跟被冷落了的小孩子一样。
唉,猪哥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知道,温柔和猪哥一样,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吃软不吃硬。不怕她生气,就算是闹别扭,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猪哥自有那三寸不烂之舌给她一通忽悠,没准还有安洁拉在一旁给他掠阵,保证给她整的晕晕乎乎,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完事儿了。怕就怕她来这出,什么话不说,往那一坐,抬眼就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实在是过于富有杀伤力。
“怎么,不想去?”猪哥坐在她的对面,仔细的开口询问道。
温柔还是没有说话,皱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微微撅着嘴唇,闷闷的摇了摇头,这就是不想去的意思。
“为什么呀?”
问这个问题,猪哥心里还是有点儿心虚的。他和安洁拉都明白,骗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跟自己拜堂,哪怕是假结婚也很缺德。但考虑到这可是温柔,一个洗完澡后穿着真空的睡衣去楼下买牛奶的狠角色,常识这种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的,怎么可能会在乎这种繁文缛节?
温柔再度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这里。”
在温柔的思考机制里面,讨厌的东西未必会真的讨厌,但不喜欢的东西绝对是真的不喜欢——仔细想想,好像女生都是这个脑回路吧?总感觉暴击了。
“不想留在这里吗?”猪哥说这话时,感觉心在隐隐作痛。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温柔分开,但他不想把事情搞的这样不愉快。
还好,温柔又摇了摇头。
但她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杯子。
再抬头看了看猪哥。
又低下头继续看杯子,仿佛杯子里有个月亮,她想把脑袋伸进去,再把月亮捞出来给猪哥看。
这动作难不倒猪哥,他早就温柔语八级,默契的可以从对方的早晨的广播体操里看出今天想吃点儿啥早餐的境界。
她想待在自己的身边,又不想留在这里。
显然,这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所以她想解决掉这个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