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猪啊,熊熊燃烧!”
他人即地狱。
无数人向往着亲情,这种源于血脉的感情确实产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但人们总是要活在三次元的现实世界中,光凭感动,并不能提高生活的物质条件。
一切浪漫终将泯灭于柴米油盐,除非是特别有钱。
比如是石油大亨中的大亨,家产一辈子拼命花都花不完的那种。
很遗憾,猪哥家还没有钱到那个程度。
跟温柔这种没家的人,或者格里芬那群人形一比,觉得“哇塞好有钱呀”。那群人对“有钱”的定义一向比较宽泛,出去吃拉面加一份牛肉都能觉得有钱,但有钱人能跟她们一起出去吃拉面啊?
既然家产还没到花不完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有限的。如果单纯的用减法计算,确实足够猪哥当一辈子败家子,可惜了,偏偏有人想把减法改成除法。
也就是,分家产。
作为猪哥的长辈,和从猪哥手里抢东西,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他们日后也可以作为猪哥的长辈,表现出他们的慈祥和仁爱,只要猪哥愿意把属于他们的那一份交出来就好了。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属于自己的那份有多少,但全世界的遗产争夺都看的不是数字,而是胆识和语言的较量——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一辈子只有这一次的机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别人哭总比自己叹气要强。
猪哥爷爷去世,将这些长辈全部吸引至此,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个道理。他们就像是盘旋在尸体上的秃鹫,见到腐肉就冲下去炫一块到嘴里。平心而论,一个能够瓜分别人一生积蓄的机会就摆在这里,不管是有钱没钱,都希望见者有份。
而猪哥,作为被指定的新一任诸葛家家主,他的责任就是要将这个家族凝聚起来。想团结一个集体,方法大致有两种,第一是说服所有人都愿意跟随你,第二是把那些不愿意跟随你的人全部消失。无论想的有多好,最后往往两种手段都要用,才能称得上是健全。
根据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这套理论的执行方式也可以变得很灵活。比如,怎么“说服”他们,又怎么让一些人“消失”,尽情发挥想象力吧,反正都行。
从一开始,猪哥就很明白。家主这个位置,大概就像是一个荣誉名称,起不到太大的威慑力。古代都有皇帝被毒死的,还有被当街砍死的,指望那些老表能对族长有多忠心,实在是不现实。
所以他才要想一个办法,该怎么做才能将那些该被“说服”的人说服,该“消失”的人消失。
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放火。
人类的文明起源于火焰。虽然现代步入科技时代了,别说点灯代替了火把,连打火机都是防风的,消防栓到处都是,有些人已经失去了对火焰的敬畏。
把这个用来提醒那些没弄清楚自己位置的家伙,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没遇到温柔之前,因为孤僻的生活习惯,让猪哥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幽默感。他喜欢用那些最具有侮辱性的圈套来玩弄对手,无言的讥讽对方的愚蠢,当对手又愤怒又跳脚。让汪先生的父母死于踩踏事故,引诱温柔对汪先生的儿子开枪,都是因为这样。
“所以,他们越是拿长辈的辈分来压我,我就越要让他们明白……”
坐在属于自己的黄花梨木书桌前,猪哥向站在他对面的安洁拉说道。
“——血缘什么的,对我来说狗屁都不是,我只想让他们听话。”
猪哥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留有余地的人。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间,世界这么大,难免有要用到对方的时候。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留余地的,不然自己就要睡不好了。
这个时候,就要把事情做绝。能做的多绝就多绝,充分挖掘人性之下限,给他们一点小小的九族震撼。
“您就不怕落个坏名声吗,少爷?”
虽然讨论着杀人放火的事情,但安洁拉的语气仍然带着一丝玩味,就像在宠溺着一个被惯坏的小孩。
“如果我真的落下一个坏名声,那只能说明我做的还不够绝。”
任何事情,无论好坏,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总能获得夸赞。
就跟打架一样,对方要是还敢还嘴骂你,只能说明猪哥“说服”的力度还没到位,那样才会落了别人的口实。要真是做的够绝,谁还敢对他说什么啊,没准还要在背后偷偷夸张这位新任的年轻族长“有魄力”、“有胆识”、“有主见”呢。
然后再对自家的几个傻儿子一通教育: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再看看你们。
好了,幻想时间结束。
“再说一说你的计划吧。”安洁拉不经意的向后瞅了一眼。尽管对方藏得很好,但她仍然知道温柔就躲在墙后面。
“没什么,就是放火。”
猪哥说的轻描淡写。
“在‘大婚’的那一天,把所有的关键人物都叫进来。等人一到齐,你就把门窗全部封上,然后放火。”
“然后呢,我会在大厅里向那些长辈们,礼貌的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然后耐心的等待着他们的同意。”
说着,猪哥还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亿点点”的手势。
“希望他们能尽快的同意。”
毕竟把火一放,不但那些人在里面,猪哥也在里面,而且温柔也在里面。
“再然后呢,少爷?”
安洁拉向猪哥询问接下来的步骤,但比起想要替主人安排,她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从猪哥这里得到一些更有趣的回答。
“是谁答应了就放谁出去吗?我觉得这样很合理。”
猪哥低着头,看着摆满了整个办公桌上的计划推演。
人形在作战前,都会在心智中进行战术推演,来计算任务中的可能性。而猪哥比较守旧,他更习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感觉,但推演的结果未必会比人形差到哪儿去。
“那样很不合理,岂不是成了我在威胁他们了吗?”猪哥说的像是很无辜,但语气中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既然是一家人,那只有全体都能通过的提案才算作数。”
安洁拉听到猪哥的话,已经在微笑了。
“只要现场还有一个人不答应得我的条件,你就不要开门。”
猪哥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