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尼撑住两边皲裂的岩壁,从被自己砸出来的裂缝中把自己卡住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拔出来。
“你不是说她的近身作战的能力不强吗。”
费了老大力才把自己从墙上拔出来的格拉尼踉跄了几步,站稳脚跟,直起腰。
然后又弯下去,捡起自己被甩飞出去时掉落在一边的手枪。
旁边是同样卡在岩壁上的恰切尔,只不过此时的他正努力的做着伸展运动。
他看着边上给面无表情给左轮弹仓填入子弹的格拉尼,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回答这对方的问题时显得尤为尴尬。
“我记得她身体是不太好来着?以前走两步就喘气……嘶,没道理啊,按理来说这玩意不应该记错的才对啊。”
恰切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另外,能不能拉我一把。”
格拉尼没说话,斜着眼默默的凝视着这个什么都没做,就被一巴掌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家伙。
“哈哈。”
迎着格拉尼的目光,恰切尔讪笑了一下,最终还是屈辱的重复了一遍,选择请求帮助。
格拉尼最终还是把他从墙上弄了下来。
“谢了啊。”
摔在地上的恰切尔撑着腰扶住墙壁缓缓站了起来,抬头对格拉尼说了一句。
格拉尼没理他,而是继续看向站在祭台上的斯罗德。
对方之前虽然对他抱有明显的恶意,但似乎并没有主动攻击他的欲望,在被动反击击退他和恰切尔之后,就一个人站在祭台上,呆呆的看着环绕在她身边的鱼。
那些恶意也仿佛都是错觉一样。
那些全部成熟了的鱼环绕在祭台上空,它们似乎不是特意想聚集在哪里,而是被困着祭台上方的某个地方。
之前格拉尼用枪试过攻击这些已经成熟了的鱼,但结果却是他的子弹在即将级到鱼本身的时候就被周遭的空间给吞掉了。
那些吞掉他子弹的无形之物似乎就是将鱼困在一处的东西。
而且那些困住鱼的东西还同时锁住了它的气味,不然这么大一片鱼聚在一起,这里不可能这么平静。
但是这些困住鱼的东西似乎斯罗德的身边并没有布置。
格拉尼有用手枪对她进行射击,虽然同样没有起效,但却也不是被吞掉,而是在子弹出膛之前就提前躲开。
擅长入梦法……
入梦法并不是潜入他人的梦境,或者让年轻人倒头就睡之类的。
而是将他人的意识体拖入自己的梦里,一般来说,施术者只要成功那么目标就成了待宰羊羔。
格拉尼自身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付出了代价,所以诅咒把他从冥府的门前拉了回来。
但死而复生的同时,他也失去做梦的权利,同时,他也不能被拉入他人的梦境,他没有意识,或者说,没有人会想大费周章将一个诅咒的嵌合体拉入自己的梦境。
再者说,若是真的被拉入梦境,格拉尼也能够意识得到,这份敏锐同样脱胎于诅咒,准确来说,是伴随着诅咒一起出现的,对于精神的长久折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出于种种原因,格拉尼能够确认自己并没有被拉进对方的梦境当中。
入梦法不能把他人拉入自己的梦里的话,就相当于破了无数个洞的酒桶,能装,但不多。
有用处,但又没有。
如果恰切尔说的话可信,那么擅长入梦法的对方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强化自己。
而如果斯罗德如格拉尼所料那般的话,对方一反常态的身体素质和近战能力也就有了解释。
格拉尼再次抬起手枪。
这次用处刑弹试一试。
扣动扳机,枪声响起,枪口冒出一丝白烟,却没有任何子弹飞出。
祭台上的斯罗德也依旧矗立,岿然不动,默默看着半空中飞舞的鱼。
在这个幽暗寒冷的地下中,周围还隐约可见一些覆满灰尘的建筑设施残骸,锈蚀断裂裸露在外的钢缆电线披露,仿佛野兽的躯体被撕裂后暴露出的血管。
她一个人矗立在这片狰狞的钢铁废墟中间,没有一丝光亮,竟然给了格拉尼一种错觉。
仿佛是一尊很久之前就一直生长在这里的石像。
这种错乱的感觉一直徘徊在格拉尼的心底,他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当着对方的面,格拉尼面无表情把一颗黄铜子弹填入弹仓,在扳开击锤的一瞬间头也不回的把枪口调转,对准身后的恰切尔。
再扣动扳机的瞬间,格拉尼的魔力流经子弹表面,最终在子弹表面蚀刻下繁杂混乱的网状纹路。
嘭!
子弹从斯罗德的腋下穿过,撕裂她身上的斗篷后旋即飞向黑漆漆头顶,空留下一道正在逐渐冷却下来的炽热的焦灼气息。
不久上空便传来击中岩壁的声响。
恰切尔没什么表情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幽幽的开口:
“我刚才有那么一刻认为差点你要把我就地枪毙了。”
格拉尼没回他,他又说了两句,格拉尼还是没反应,恰切尔就闭嘴了。
不是怕尴尬,主要是怕分了格拉尼的心导致擦枪走火了。
不是预知未来的分析预测一类的能力,那是能读我的心?还是只是单纯的动态视力和反应力好。
啧,后者不像,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身体强度,没理由让他开出这一枪。
能读心?
撇了眼后面的恰切尔,在心里默默对他说了句抱歉,看起来真的没藏东西,格拉尼把左轮挡在眼前。
再上去讨顿打试试。
几分钟,格拉尼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砸在附近的机关设施遗址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好了,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能读心还特别能打了。
格拉尼捂着腰缓缓的从一边的墙壁上滑下来。
好消息,不是读心。
坏消息,不止读心。
你大爷哒,一眼顶针,鉴定为,读人心读的。
贴身战讨不到好果子,远程攻击心让人给读了。
这尼玛。
格拉尼刚抬起头,就不知道恰切尔什么时候冲了上去,右手虚握,灰色的浑浊梦境要素在他的指尖凝结。
如同玻璃破片般的短刀划开了斯罗德助下的衣物,然后直直的砍在她衣物后面的皮肤上。
没有利刃划开肉体的声音,也没有钢铁摩擦碰撞的尖鸣。
灰蒙蒙的棱晶在触碰到对方皮肤的那一刻就陷了进去,仿佛落入了一趟浑浊粘稠的面糊当中。
“雇佣兵,我懂了。”
恰切尔松开手,斯罗德的右小腿微微后扬。
他看着棱晶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
“在这里的并非斯罗德的本体,而是——woc!”
话语说道一半,空气中就骤然响起一道巨大的音爆。
斯罗德的右小腿就如同满蓄的弹簧,闪电似的弹出,宛如钢鞭瞬间抽打在恰切尔的胸口。
站在不远处的格拉尼感觉一阵狂风刮过耳畔,旋即便传来一声巨响。
恰切尔的后背砸在之前被格拉尼撞到凹陷的钢板上,变形更加严重的钢板发出撕裂般的尖锐音,然后干脆利落的断了。
视野之中灰扑扑的身影如同断线般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
与之同时,格拉尼几乎是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从那阵灰尘中听见了骨裂的声音。
恰切尔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