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酒吧后面,这里是储存酒的库房,摆着不少酒架和木桶,格拉尼看了一眼,里面都是空的。
“轰轰轰——”
径直走向酒架区域的恰切尔推开房间内靠左边角落里的酒柜。
酒柜后面只是灰黑色的墙壁。
没等格拉尼疑惑,恰切尔就直接攥紧手掌,一拳砸了过去。
他的手臂直接砸穿了酒柜后面的墙皮。
这里面是空心的。
抄着条胳膊,恰切尔把手怼在里面在里面使劲掏了一会,没过多久,格拉尼便听见了绳索抽离的声音。
“吱呀——啪嗒!”
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弹出一条缝隙。
看着脚边被打开的活板门,恰切尔收回手,后退几步,看着格拉尼咧嘴一笑,弯下腰掀开脚下的活扳门。
“啧啧啧,看吧。”
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通向何处,一丝丝寒冷从下方飘起,仔细听似乎还有细微的流水声从门后的深处通过。
恰切尔蹲在掀开的活扳门旁,抬起头看着蹲在对面的格拉尼。
“通向霜林城地下的排水系统,这个是人私自开凿的,现实里也有,不过好像只是个酒窖,回头你可以去酒馆抓一抓,”恰切尔说,“我在这里蹲了半年的点才发现这扇门。”
格拉尼没有回话,看着洞口,瞧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恰切尔也就没再谈这个。
只是说完那句话,他也没等格拉尼有所反应什么,就直接撑着洞口跳了下去,在他跳下去不久,上方的格拉尼就听到了下面传来的重物重重砸落地面的巨响。
之后下面就没有声音了,恰切尔似乎没有逃跑的意思,像是直接摔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格拉尼不下去,他就一直就站在下面等着。
……
昏暗的黄光逐渐映入眼帘。
下坠的趋势到半空中便戛然而止,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格拉尼的肩膀。
酒馆后面的地窖门通往的还真的是下水管道。
D17区域,深度大概在十五米左右。
格拉尼看见的灯光来自一盏老旧的马灯,马灯边上是一只黑色皮鞋,恰切尔正懒散着靠着一边的墙,看到格拉尼掉下来之后,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我以为你要去找个绳梯。”
他耸了耸肩膀说。
格拉尼低下头拍了拍裤腿,听到他说这话顿时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其实我更需要一个肉垫。”
“哈哈……看来你状态不错啊,”恰切尔自讨没趣,打了个哈哈就朝着下水道左边的方向走了,“跟上来吧,我们抄近道,很快就能到了。”
格拉尼记得地下排水系统的每一条管道。
他们此刻正在往B14区的方向走。
曾经囚困吴海峰的监狱就在B14区,在地下大概五十多米左右的地方。
寂静的下水道里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格拉尼和恰切尔一后一前。
跟随带路的恰切尔穿过几条管道,走下一段向下的楼梯,仿佛走不完的管道,周遭的风景一成不变的更令人怀疑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走在前面的恰切尔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提着马灯,嘴里有的没的哼唧着一段熟悉的调子。
似乎是霜林城本地的一首乡间民谣。
格拉尼看着两边的管道,心里若有所思。
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走下一个坡道,原本狭隘的视野忽地豁然开朗,一丝丝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后恰切尔和格拉尼停在了一座断桥前,断开的吊桥下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隧道,隧道往下深不见底,往上则是只能看见一点灰色的岩壁。
岩壁的那抹灰色逐渐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中。
西屋之眼。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吗?”
恰切尔看着这道通往未知地下的通道,突然问道。
“据说这下面是古战场的遗迹,也有的说是连通地下暗河,还有的说是帝国秘密建造的实验室的……你觉得呢?这下面到底是什么,这条隧道,到底连接了哪里?”
格拉尼先是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接着斟酌了片刻,旋即开口:“议会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下面是台废弃的逆光之井,帝国早期规划中的废案之一,根据统计,分布在国内的这种废弃框架共有594处。”
“不过,说是逆光之井,但实际上有用的东西当年就已经搬走了,这里剩下的,仅仅只是一块与地基相连的底座。”
得到格拉尼肯定的答复,恰切尔自言自语喃喃着。
冷风从耳畔刮过。
“果然啊,逆光之井……据说在启动的瞬间会将所有不符合现实层面定义的存在全部驱逐回原本的世界,只能在现实层面启动的机器,科学的奇迹……”
“是了,驱逐一切的纯净……对照现实,太干净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愈来愈小,小到格拉尼听不见了,仅仅嘴唇开合,仿佛只是单纯的呢喃。
“所以啊,对于我们而言,这里可是绝佳环境啊。”
他一边说,上半身一边慢慢倾斜,眼睛出神的盯着黑暗,似乎能直接看到黑暗的底部,位于排水系统下方的废弃遗迹。
哗啦。
只是一个转眼,格拉尼发现身边的恰切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根据他刚才听到的东西,多半是掉下去了。
“……”
格拉尼紧随其后。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你毕竟还是来了。”
“我毕竟还是来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当格拉尼降落到里隧道底部,穿过破碎的穹顶,走进废弃的帝国遗迹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沉默,良久的沉默,恰切尔和一个祭司打扮的身影对峙着,一动不动,仿佛泥塑木雕的两人一上一下,一言不发的,夕阳却愈发……不对,这里没有夕阳。
看到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格拉尼,最终站在下面的恰切尔轻轻咳嗽一声,面向格拉尼,扬起手主动打破了寂静。
“认识吗?介绍一下。”
“司辰睡梦教派的主祭四,曾经的主祭四,斯罗德.伊弗纳,最擅长的神恩是入梦法,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爱的东西我不知道,隐藏的秘密我也不知道,生日年龄一概不知,性格也摸不清楚呢,嗯……是个女人。”
恰切尔突然仰起脸,眼角微微垂下,嘴唇翘起,笑眯眯的说。
“这就是我能想起的一切了,准备好哦,格拉尼先生。”
“她看上去可并不友善。”
格拉尼很明显的感受到斯罗德带着恶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也不用确认了。
灰色的“鱼”漂浮在斯罗德伫立的祭台四周。
它们的眼睛里摇曳着如梦似幻的色彩,里面闪过一幕幕现实的过去里发生过或者不曾发生过的片段。
里面放映着一段段的美梦。